爸爸被劃掉的那一天，他後悔了_第9章 9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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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後，妹妹本來該會叫姐姐了。

媽媽帶我去了江邊。

外公外婆也去了。

媽媽現在身體好了很多。

只是天冷時，小腹還會疼。

她沒再提爸爸，也沒再戴戒指。

江邊風很大。

我把賬本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

外公問：“念念還記賬呢？”

我點頭。

“現在記媽媽的太陽。”

外婆湊過來看。

第一頁上畫了很多太陽。

媽媽陪我睡覺，一個太陽。

外公送媽媽複查，一個太陽。

外婆給妹妹的小被子補線，一個太陽。

媽媽第一次沒有在半夜哭，一個很大的太陽。

外婆看著看著，眼睛紅了。

媽媽摸摸我的頭。

“念念，媽媽也想畫一個。”

我把筆遞給她。

媽媽在最後一頁畫了一個小太陽。

她說：“這個給妹妹。”

我問：“那爸爸呢？”

媽媽沒有立刻回答。

風吹起她的頭髮。

很久後，她說：“他有自己的賬要畫。”

我聽不太懂。

可我覺得媽媽現在說爸爸時，不疼了。

至少沒有以前那麼疼。

爸爸是在這時來的。

他站在離我們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小盒子。

他沒有直接靠近。

先給媽媽發了訊息。

媽媽看了一眼手機，抬頭說：“過來吧。”

爸爸走過來。

他瘦了很多，也安靜了很多。

他把小盒子放在江邊的石凳上。

盒子裡裝著那張胎心監測單。

胎心單被壓得很平，可摺痕還在。

爸爸看著媽媽。

“我不是來求復婚。”

媽媽沒說話。

爸爸聲音很啞。

“我只是想把它們還給你。戒指你怎麼處理都行，胎心單......我不配留。”

媽媽低頭看了一眼。

她拿起胎心單，放進外婆的布袋裡。

戒指沒動。

爸爸眼神顫了一下，卻沒有問。

他蹲下來，看著我。

“念念，立叔叔今天可以看看你的賬本嗎？”

我抱緊賬本。

爸爸立刻說：“不看也沒關係。”

我想了想，翻到新的一頁給他看。

上面沒有叉。

也沒有太陽。

只有一條橫線。

爸爸問：“這是什麼意思？”

我說：“這是觀察線。”

爸爸眼睛紅了。

“那我要做什麼，才能有太陽？”

我說：“等我覺得你做好了，我自己會畫。”

爸爸低下頭，眼淚掉在石板上。

他用手背擦掉。

“好。”

江邊有人放風箏。

風箏飛得很高。

媽媽把小太陽被子鋪在膝蓋上，輕輕拍了拍。

“妹妹，姐姐來看你了。”

我也小聲說：“妹妹，姐姐現在有很多太陽了。”

爸爸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他只是低頭，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

沒有人接。

回去時，爸爸送我們到車邊。

他替媽媽拉開車門，又很快退後一步，沒有碰她。

“路上慢點。”

媽媽點頭。

“你也是。”

我趴在車窗邊，看著他越來越遠。

電話手錶震了一下。

立叔叔發來訊息。

“念念，今天我有進步嗎？”

我看了很久，回他：

“沒有叉。”

過了很久，他回：

“謝謝。”

車開過江邊。

媽媽靠在座椅上，閉著眼。

陽光落在她臉上，很暖。

我低頭，在賬本上畫了一個大太陽。

不是給爸爸的。

是給媽媽的。

因為她終於不等那個沒來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