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上的名字,是我自己掙來的_第 9 章 我隨手把那些照片和剪報扔進了灶膛里
第 9 章
我隨手把那些照片和剪報扔進了灶膛裡。
火舌捲過紙張,瞬間化為灰燼,就像項家在我生命裡留下的最後一點痕跡,徹底被抹除了。
“嘉嘉,那是什麼呀?”沈伯庸端著湯從廚房出來,好奇地問了一句。
“沒什麼,街上發的垃圾廣告。”
我端起碗,繼續安穩地吃著飯。
那年冬天,南川市下了一場罕見的大雪。
裴晚芳的修車鋪生意出奇的好,因為很多車在雪地裡拋錨。
我和沈伯庸在家裡包了餃子,用保溫桶裝著給裴晚芳送過去。
剛走到街角,我就看到修車鋪門外站著兩個人。
是項清商和鍾逾明。
他們沒有了半年前那種高高在上的體面。
項清商那件曾經引以為傲的皮夾克,現在滿是褶皺和汙漬,她的背有些駝了,頭髮也白了許多。
鍾逾明更是憔悴得像老了十歲,眼眶深陷,眼神渙散。
他們正堵著裴晚芳,低聲下氣地說著什麼。
“裴大姐......算我求你了,你借我兩萬塊錢吧。”
項清商的語氣裡帶著哀求,甚至有些哽咽。
“喬木那死小子,在外面惹了事,把人家停在路邊的豪車給砸了。”
“人家要我們賠十萬,不然就要報警抓他。”
“我和他爸把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還差兩萬......”
裴晚芳手裡拿著扳手,冷冷地看著他們。
“你們找錯人了。”裴晚芳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我就是個修車的粗人,窮酸得很,哪有錢借給你們?”
“再說了,半年前我們可是簽了協議的,兩家斷絕一切關係。你們家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
鍾逾明聽到這話,撲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裡。
“裴晚芳,我知道以前是我們不對,是我們瞎了眼!”
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毫無尊嚴。
“可喬木要是進了少管所,這輩子就毀了啊!”
“嘉嘉呢?嘉嘉現在是不是拿了獎學金?你們讓他幫幫弟弟好不好?那可是他親弟弟啊!”
聽到他提到我的名字,我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走上前,把保溫桶重重地放在修車鋪的桌子上。
“哐當”一聲巨響,嚇得鍾逾明渾身一哆嗦。
“他不是我弟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雪地裡的鐘逾明,眼神冷得比這漫天的飛雪還要刺骨。
“半年前,是誰指著我的鼻子說,以後就算我爛死在街頭,也別指望你們多看一眼?”
“現在你們的寶貝兒子爛在泥裡了,你們憑什麼覺得,我會去拉他一把?”
項清商看到我,猛地站了起來。
她指著我,手指哆嗦著,似乎還想端起母親的架子。
“陳嘉樹,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連你親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我嘲諷地笑了出聲。
“項清商,你們現在的下場,才是真正的報應。”
“你們把所有的偏愛和溺愛都給了項喬木,把他慣成了一個自私自利、無法無天的廢物。”
“現在他闖了禍,你們替他兜底,這就是你們自己種下的惡果!”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我一分錢都不會給你們。如果你們再敢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我就直接報警,告你們敲詐勒索。”
項清商死死地盯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絕望和瘋狂。
她猛地衝上來,似乎想要動手。
但這一次,沒等裴晚芳出手,修車鋪裡的幾個學徒就衝了出來,直接把她按倒在雪地裡。
“滾!以後再敢來,見一次打一次!”
學徒們毫不客氣地罵道。
項清商和鍾逾明被趕出了那條街。
她們在雪地裡互相攙扶著,背影狼狽得像兩條喪家之犬。
我站在修車鋪的門口,看著他們消失在風雪中。
心裡那塊壓了兩輩子的石頭,終於徹底粉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