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上的名字,是我自己掙來的_第 1 章 爸媽帶着弟弟搬去了大城市

戶口本上的名字,是我自己掙來的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然澈

第 1 章

爸媽帶著弟弟搬去了大城市,卻把六歲的我丟在鄉下的老屋。

我借了村長家的電話,媽媽說她們最近手頭緊,不能多養一個我。

背景音裡弟弟卻在哭鬧,說想要櫥窗裡的賽車模型。

我默默放下被結束通話的電話,回家把桌上的窩窩頭又掰了一半。

我學會了在菜市場收攤的時候撿剩菜葉。

學會了用勞動去換鄰居的一兩米。

可冬天的時候菜市場也沒什麼可撿了。

最後那幾天我只喝水。

村長推開老屋漏風的門板時,已經晚了。

再睜眼,她們的車剛剛開走,我求村長把我送去福利院。

養父母是一對中年夫妻。

養父每天變著花樣做飯,養母在院子裡給我架了鞦韆。

我以為我不會再被丟下。

直到九歲那年,養父的哥哥出了車禍,留下一個四歲的男孩沒人照顧。

男孩的眼睛很大,一見到養父就哭。

從那之後,養父做了好菜會先給他夾,養母再也沒有幫我推鞦韆。

有天傍晚我一個人溜出門,想坐會兒鞦韆。

正好透過窗戶,看見養父母在陪男孩畫三口之家。

風吹過來,空鞦韆被風推了一下。

就像我,再次被命運輕輕推開。

......

“嘉嘉,怎麼站在風口裡?”

門軸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裴晚芳推開了屋門。

她手裡還拿著半截沒削完的彩色鉛筆,手背上沾著一點紅色的水彩。

那是剛剛陸子安畫小紅花時弄上去的。

我迅速收回停留在半空中的視線,低下頭,把凍得有些發僵的手指揣進舊外套的兜裡。

“屋裡有點悶,我出來透透氣。”我輕聲回答。

裴晚芳嘆了口氣,用粗糙的大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走過來想摸摸我的頭。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滿是風霜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無措。

“快進來吧,外面風大,你爸今天燉了排骨。”

裴晚芳收回手,替我拉開了那扇漏風的木門。

屋子裡的暖爐燒得很旺。

沈伯庸正端著一口砂鍋從廚房走出來,熱氣騰騰的香味瞬間充滿了整個堂屋。

“子安,快去洗手,今天有你最愛吃的糖醋小排。”

沈伯庸的聲音透著罕見的輕快,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

陸子安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畫筆。

他抬起頭,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看向我。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丟下畫筆,縮到了沈伯庸的腿後。

“叔叔,我怕。”他揪著沈伯庸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沈伯庸立刻蹲下身,心疼地把他抱進懷裡,手掌在他的背上輕輕拍著。

“不怕不怕,是哥哥回來了。哥哥不會欺負子安的。”

我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角落,把洗得發白的書包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飯桌上。

那盤糖醋排骨被擺在了最靠近陸子安的位置。

我端著碗,坐在離排骨最遠的那一端。

沈伯庸拿起筷子,接連夾了三塊肉最多的小排,放進陸子安的碗裡。

“子安多吃點,看你瘦的,你爸爸要是看見了,在天之靈得多心疼啊。”

說到最後,沈伯庸的眼圈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哽咽。

陸子安低下頭,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米飯上。

裴晚芳見狀,趕緊放下筷子去哄。

“哎喲,不哭不哭,子安以後就是咱們自家的孩子,嬸嬸和叔叔疼你。”

我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白米飯。

上一世,我也曾這樣哭過。

在那個漏風的老屋裡,我哭著求項清商不要走,求鍾逾明帶上我。

換來的只有她們不耐煩的訓斥,和汽車絕塵而去的尾氣。

在這個世界上,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嘉嘉,你怎麼不吃菜?”裴晚芳突然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愧疚。

她拿起公筷,想越過半個桌子給我夾一塊排骨。

陸子安突然伸出手,想去夠桌子中間的那個裝滿肉湯的勺子。

他的手短,沒夠著,反而碰翻了手邊的小半碗湯。

“啪”的一聲。

熱湯全灑在了桌面上,有一半順著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了我的褲腿上。

“哎呀!”沈伯庸驚呼一聲。

他猛地站起來,一把將陸子安拉到自己身後,急切地檢查他的手。

“燙沒燙到?讓叔叔看看!”

“我沒有拿穩......”陸子安哭出了聲,“對不起哥哥......”

沈伯庸這才轉過頭看向我。

他的眼神里沒有心疼,只有焦急後的煩躁。

“嘉嘉,你也是的,明知道弟弟手短,怎麼不幫他遞一下?”

他拿過抹布,胡亂地擦拭著桌面。

“弟弟剛沒了爸爸,心裡本來就脆弱,你做哥哥的,就不能多讓著他點嗎?”

大腿上的布料已經被熱湯浸透,黏在皮膚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

但我沒有出聲。

我只是站起身,拿過一旁的掃帚,把地上碎裂的瓷片一點點掃乾淨。

“對不起。”我平靜地說。

我早就學會了,在不被偏愛的時候,連反駁都是一種罪過。

只要我足夠懂事,只要我足夠乖。

她們就不會像上一世的親生父母那樣,狠心地把我扔在老屋裡等死。

掃完地,我放下碗筷。

“我吃飽了,先回屋寫作業了。”

“嘉嘉......”裴晚芳想叫住我,但陸子安突然拽了拽她的袖子。

“嬸嬸,我想吃那個蝦。”

裴晚芳的注意力瞬間被拉了回去,她轉過頭,輕聲哄著陸子安。

“好,嬸嬸給你剝。”

我走進自己的小隔間,輕輕關上門。

門外的歡聲笑語,像是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我拉開抽屜,從最底下的鐵盒裡拿出兩張皺巴巴的十塊錢。

那是前天幫鄰居王爺爺摘了一下午花生換來的。

我把錢展平,小心翼翼地夾進日記本里。

比起期待那些隨時會轉移的愛。

我更相信自己存下的每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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