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口本上的名字,是我自己掙來的_第 5 章 項清商被陸子安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第 5 章
項清商被陸子安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那個還沒有她腿高的四歲小男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極大的挑釁。
“哪來的野小子!滾一邊去!”
項清商惱羞成怒,抬起腳就想去踹陸子安。
“你敢動他一下試試!”
裴晚芳手裡的扳手猛地往前一遞,冰冷的金屬直接抵在了項清商的胸口。
那股子常年在修車鋪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狠勁,瞬間把項清商鎮住了。
項清商硬生生地收住腳,臉色鐵青地往後退了兩步。
“反了......真是反了!”她指著裴晚芳,手指氣得直哆嗦。
“裴晚芳,你這是非法拘禁!信不信我去派出所告你!”
“你去告!”裴晚芳毫不退讓,梗著脖子吼了回去。
“你當年把孩子扔在老屋裡不管死活的時候,怎麼不去派出所?”
“如果不是老村長髮現得早,嘉嘉早就餓死在那了!”
“你現在跑來要人?你配當媽嗎!”
裴晚芳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項清商的痛處。
鍾逾明的臉色也變了,他四下看了一眼。
周圍的鄰居聽到動靜,已經有不少人站在院牆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甚至有人開始指指點點。
“哎喲,原來這孩子當年是差點被餓死才送到裴家的啊。”
“這親爹媽心也太狠了吧,現在看人家養大了又來搶。”
議論聲像巴掌一樣扇在項家人的臉上。
鍾逾明覺得丟不起這個人,連忙上前拉住項清商。
“行了清商,跟這種粗人講什麼道理。”
他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陳嘉樹,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既然你願意跟著這些窮鬼受苦,以後就算討飯也別來找我們!”
“喬木,我們走!”
他拉開車門,一把將項喬木塞了進去。
項喬木趴在車窗上,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死小子,你就一輩子待在鄉下撿破爛吧!”
桑塔納發動引擎,在泥土路上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狼狽地逃走了。
院門口重新安靜下來。
裴晚芳手裡的扳手“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她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力氣,肩膀瞬間塌了下來。
“嘉嘉......”
她轉過身,看著我手腕上觸目驚心的淤青,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媽讓你受委屈了。”
她想伸手碰碰我,卻又怕弄疼我,那雙手在半空中侷促地停住。
我看著她,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疼。
“你不是......不要我了嗎?”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誰說我不要你了?”裴晚芳的眼淚一下子砸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用力地抱住我。
“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兒子,就是拿命換,我也不能讓人把你帶走啊!”
沈伯庸從院子裡跑出來,手裡拿著一瓶紅花油。
他哭得比裴晚芳還厲害,一邊抹眼淚,一邊拉過我的手,小心翼翼地塗抹著。
“嘉嘉,爸對不起你,爸是個糊塗蛋。”
“子安剛來的時候,半夜總是哭著要找爸爸,爸怕他想不開,這才多慣著他一點。”
“爸以為你懂事,以為你能體諒,卻忘了你也不過是個孩子啊。”
沈伯庸泣不成聲,把紅花油的蓋子都擰歪了。
“昨天晚上那碗湯,爸後來知道是子安自己沒拿穩,爸想跟你道歉,可看你早早就睡了......”
我愣愣地看著他們。
上一世,我被拋棄後,只有無盡的謾罵和指責。
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有人對我說“對不起”。
陸子安鬆開我的腿,仰著那張還掛著淚痕的小臉。
他從兜裡掏出一顆有些融化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塞進我手裡。
“哥哥,吃糖。”
“我以後不搶你的排骨了,你不要跟他們走,好不好?”
糖紙被揉得皺巴巴的,帶著小男孩手心的溫度。
我低下頭,看著那顆糖。
那一刻,我一直豎起的堅硬外殼,終於在他們笨拙而真誠的解釋中,碎裂成了粉末。
原來,我沒有被再次拋棄。
他們只是不知道該如何平衡這份愛,在慌亂中冷落了我。
我握緊了那顆糖,眼淚終於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好,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