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嫁,自有春秋_第7章 7次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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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鎮北侯府世子韓承珩親自去了京兆府。
他承認失手殺妻,也承認侯府偽造病亡之事。
訊息傳開,京中震動。
鎮北侯連夜進宮請罪。
韓夫人因協助隱瞞被奪誥命,韓承珩的世子之位也被撤去。
父親和母親趕到凝月坊時,我正準備去城外驗看新到的羊絨。
羅氏撲上來抓住我。
“是不是你逼他去自首的?”
我側身避開。
“韓承珩殺了人,他自首與我何干?”
“他頭七後只見過你!”
“雲婷已經死了,韓承珩若再獲罪,我們賀家豈不是人財兩空?”
女兒被人打死,她最先想到的仍是侯府姻親。
父親沉聲道:“承珩說是失手,只要你肯替他證明雲婷性情偏激,爭執時主動傷人,罪責便能輕些。”
“我不在現場,如何證明?”
“你可以說雲婷自幼便愛發脾氣。”
我明白過來,雲婷為何能長成今日的性子。
她犯錯時,父母永遠替她找藉口。
如今她死了,父母就想著把錯推回她身上。
“我不會去。”
羅氏揚手便要打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
“母親最好想清楚,凝月坊門外都是客人,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明日京中便會知道,賀家為了替殺女兇手脫罪,逼迫另一個女兒作偽證。”
父親氣得半晌說不出話,胸膛起伏。
“你怎會變得這樣冷血?”
“父親若有情,可以親自去京兆府。”
我鬆開母親。
“別再來找我。”
父母離開後,曹映荷從屏風後走出來。
嘆了口氣,
“韓承曜也被抓回來了。”
韓承曜原想逃往北地,卻被鎮北侯派人押回。
他承認與兄嫂私通,卻堅稱雲婷之死與自己無關。
韓承珩沒有攀扯他。
京兆府最終以失手殺妻、隱瞞人命定罪。
朝廷顧念韓家軍功,免了韓承珩死罪,判他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返京。
韓承珩走後,韓家很快亂成一團。
鎮北侯年事已高,韓承珩獲罪,軍權被朝廷收回。
韓承曜因與兄嫂私通,革去官職,發往西南服苦役。
韓夫人承受不住打擊,病倒在床。
曾經顯赫的鎮北侯府,短短數月便門庭冷落。
賀家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父親因替侯府遮掩,被御史彈劾。
他本想把罪責推到韓承珩身上,奈何京兆府已經查出,雲婷病亡當夜,府中的大夫與下人都受過賀家銀錢。
事情傳到朝中,父親被貶官,母親隨他搬去城外莊子。
母親來請求我,想要我去他們身前替妹妹盡孝,被我拒絕。
人與人之間的情分,耗盡了便只剩一層稱謂。
母親於我,不過是生母。
父親於我,也只是父親。
他們曾養育我,我願意按規矩奉養。
其餘的,便到此為止。
第三年,凝月坊在南境開了分號。
第五年,北地也有了我們的貨棧。
曹映荷成了京中最有名的女掌櫃。
她曾問我:“你賺這麼多銀子,將來打算做什麼?”
我正在窗邊檢視新送來的賬冊,聽見這話,頭也沒抬。
“繼續賺。”
“就這樣?”
“銀子能讓人活得體面,卻不是我最想要的。”
“那你最想要什麼?”
我看向窗外。
街邊新開的鋪子掛滿了月白色布幡,風一吹,整條街都像被春光洗過。
“想去哪兒便去哪兒。”
“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身邊的人願意留下便留下,不願留下,也不必強求。”
韓承珩流放後,再沒有傳來訊息。
他過得好或不好,都與我無關。
至於雲婷,她被葬在賀家祖墳旁。
祭日那天,我讓人送去一盒凝月坊新制的香燭。
母親問我為何不親自回來。
我回信說,南境商隊今日抵京,離不開我。
這並非推辭。
那日的確有一批貨物抵達。
商隊帶回來的香木成色極好,若能製成香牌,足以賣出數倍價錢。
驗過貨,定了契約。
我翻身上馬。
“走吧,去看南街那間新開的鋪子。”
曹映荷失笑。
“剛到碼頭便又想著新生意。”
我握緊韁繩,催馬向前。
“生意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