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嫁,自有春秋_第7章 7次日清晨

不為人嫁,自有春秋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一隻酢漿草

7

次日清晨,鎮北侯府世子韓承珩親自去了京兆府。

他承認失手殺妻,也承認侯府偽造病亡之事。

訊息傳開,京中震動。

鎮北侯連夜進宮請罪。

韓夫人因協助隱瞞被奪誥命,韓承珩的世子之位也被撤去。

父親和母親趕到凝月坊時,我正準備去城外驗看新到的羊絨。

羅氏撲上來抓住我。

“是不是你逼他去自首的?”

我側身避開。

“韓承珩殺了人,他自首與我何干?”

“他頭七後只見過你!”

“雲婷已經死了,韓承珩若再獲罪,我們賀家豈不是人財兩空?”

女兒被人打死,她最先想到的仍是侯府姻親。

父親沉聲道:“承珩說是失手,只要你肯替他證明雲婷性情偏激,爭執時主動傷人,罪責便能輕些。”

“我不在現場,如何證明?”

“你可以說雲婷自幼便愛發脾氣。”

我明白過來,雲婷為何能長成今日的性子。

她犯錯時,父母永遠替她找藉口。

如今她死了,父母就想著把錯推回她身上。

“我不會去。”

羅氏揚手便要打我。

我握住她的手腕。

“母親最好想清楚,凝月坊門外都是客人,你這一巴掌落下來,明日京中便會知道,賀家為了替殺女兇手脫罪,逼迫另一個女兒作偽證。”

父親氣得半晌說不出話,胸膛起伏。

“你怎會變得這樣冷血?”

“父親若有情,可以親自去京兆府。”

我鬆開母親。

“別再來找我。”

父母離開後,曹映荷從屏風後走出來。

嘆了口氣,

“韓承曜也被抓回來了。”

韓承曜原想逃往北地,卻被鎮北侯派人押回。

他承認與兄嫂私通,卻堅稱雲婷之死與自己無關。

韓承珩沒有攀扯他。

京兆府最終以失手殺妻、隱瞞人命定罪。

朝廷顧念韓家軍功,免了韓承珩死罪,判他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返京。

韓承珩走後,韓家很快亂成一團。

鎮北侯年事已高,韓承珩獲罪,軍權被朝廷收回。

韓承曜因與兄嫂私通,革去官職,發往西南服苦役。

韓夫人承受不住打擊,病倒在床。

曾經顯赫的鎮北侯府,短短數月便門庭冷落。

賀家也沒有得到什麼好處。

父親因替侯府遮掩,被御史彈劾。

他本想把罪責推到韓承珩身上,奈何京兆府已經查出,雲婷病亡當夜,府中的大夫與下人都受過賀家銀錢。

事情傳到朝中,父親被貶官,母親隨他搬去城外莊子。

母親來請求我,想要我去他們身前替妹妹盡孝,被我拒絕。

人與人之間的情分,耗盡了便只剩一層稱謂。

母親於我,不過是生母。

父親於我,也只是父親。

他們曾養育我,我願意按規矩奉養。

其餘的,便到此為止。

第三年,凝月坊在南境開了分號。

第五年,北地也有了我們的貨棧。

曹映荷成了京中最有名的女掌櫃。

她曾問我:“你賺這麼多銀子,將來打算做什麼?”

我正在窗邊檢視新送來的賬冊,聽見這話,頭也沒抬。

“繼續賺。”

“就這樣?”

“銀子能讓人活得體面,卻不是我最想要的。”

“那你最想要什麼?”

我看向窗外。

街邊新開的鋪子掛滿了月白色布幡,風一吹,整條街都像被春光洗過。

“想去哪兒便去哪兒。”

“想做什麼便做什麼。”

“身邊的人願意留下便留下,不願留下,也不必強求。”

韓承珩流放後,再沒有傳來訊息。

他過得好或不好,都與我無關。

至於雲婷,她被葬在賀家祖墳旁。

祭日那天,我讓人送去一盒凝月坊新制的香燭。

母親問我為何不親自回來。

我回信說,南境商隊今日抵京,離不開我。

這並非推辭。

那日的確有一批貨物抵達。

商隊帶回來的香木成色極好,若能製成香牌,足以賣出數倍價錢。

驗過貨,定了契約。

我翻身上馬。

“走吧,去看南街那間新開的鋪子。”

曹映荷失笑。

“剛到碼頭便又想著新生意。”

我握緊韁繩,催馬向前。

“生意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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