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嫁，自有春秋_第4章 4細雨後的風帶着濕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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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後的風帶著溼涼，街邊燈火在水窪中搖晃。

韓承珩沾著酒氣站在我面前，眼裡竟有我熟悉的溫柔。

前世他每次從軍營回來，也會這樣看著我。

他會把沾滿寒氣的披風交給下人，先問我今日吃了什麼，夜裡睡得好不好。

可到了祭月節，他總會藉口軍中有事，深夜才歸。

那些時辰，都留給了雲婷。

“雲舒。”

“今日的事，是我思慮不周。”

“我看見你獨自一人站在那，離我越來越遠，我的心裡很不好受。”

韓承珩聲音低啞，不再遮掩。

“我原以為，雲婷活潑率真，若這一世同她做夫妻，日子應當會比從前快活。”

“這些日子，我總會想起你。”

他眼眶泛紅。

“我們做了二十六年夫妻，那些日子，不可能說丟便丟。”

“所以呢？”

韓承珩朝我走近一步。

“雲婷尚未過門，一切都還來得及。”

“雲舒，若我改口求娶你，你還願不願嫁我？”

我尚未回答，假山後便傳來一聲輕響。

雲婷眼尾泛紅。

“承珩，你再說一遍。”

韓承珩的脊背一僵。

“你怎麼在這裡？”

“我若不來，怎會聽見我的未婚夫向姐姐提親？”

她看看韓承珩，又看向我。

“姐姐，你很得意吧？”

我早在韓承珩追來時便看見了假山後影子。

我沒有提醒韓承珩。

有些念頭藏在心裡，他還能裝成深情君子。

讓雲婷親耳聽見，事情才會變得有趣。

“妹妹誤會了。”

我語氣平和。

“求娶之言是韓世子說的，我一個字都未答應。”

雲婷看向韓承珩。

“婚書已經定下，京中都知道你要娶我，如今你想換親，可曾想過侯府的臉面？”

“此事是我思慮不周。”

雲婷冷笑。

“思慮不周？我舅父任職都察院，若他得知鎮北侯府嫡長子先與妹妹定親，又轉頭向姐姐示好，你猜御史會怎樣寫？”

“承珩，你馬上要接掌北地軍務。私德有虧的人，朝中那些言官會讓你安穩領兵嗎？”

韓承珩沉下臉。

“你在威脅我？”

雲婷低下頭，淚珠一顆顆落下。

“我只是在提醒你，背信換親的代價，你未必承受得起。”

她走到我面前，對我耳語。

“姐姐已經佔了他二十餘年，這一回也該輪到我了。”

“你果然也回來了。”

雲婷沒有否認。

“上一世，你在侯府做受人敬重的世子夫人。承珩從不納妾，京中誰不羨慕你？”

“我呢？承曜今日帶回一個歌姬，明日又領進一個舞姬。”

“我不過想選一個肯尊重我的夫君，有什麼錯？”

我輕聲問她：“所以你便與姐夫私會？”

雲婷睫羽一顫。

“若承曜肯好好待我，我又怎會去找承珩？”

韓承珩忽然道：“夠了。”

他站在我們之間，眼底盡是疲色。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我笑了一聲。

他慣會如此。

對我有愧，便說想補償。

對雲婷有情，便說過去不必追究。

他想要活潑鮮妍的愛人，也捨不得前世安穩妥帖的妻子。

世上的便宜，彷彿都該落在他手中。

“韓世子方才的問題，我現在回答。”

“我不會嫁你。”

韓承珩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即便沒有云婷，也不會？”

“不會。”

雲婷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

她重新挽住韓承珩的手臂。

“承珩，婚期已經定在下月。你若還念著侯府，便該知道如何選擇。”

韓承珩沒有掙開。

他離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終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