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嫁，自有春秋_第3章 3宴席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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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後，父親叫我留下。

“賀雲舒，你故意將事情鬧大，毀了賀韓兩家的顏面。”

“從今日起，不許出府。”

“後院你那個作坊也給我封起來，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進出。”

我抬起頭看他。

“那間作坊是您當初同意我建的，那些手藝還是當年祖母教給我的。”

“少用你祖母來壓我，此一時彼一時。”

“你往日侍弄那些染料，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今啊，我看正是這些染料讓你的心變野了，連父母的話都不聽了。”

我正欲繼續爭辯，門外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賀大姑娘，確實不該在這個時候再生事端。”

韓承珩站在門邊，看著我，語氣平靜。

“雲婷即將嫁入侯府，賀家若再傳出姐妹爭產、姊妹失和的訊息，對她的名聲不好。”

“所以世子也覺得，犯錯的人不是我，卻該罰我？”

他眉心微動，目光裡帶著失望。

“雲舒，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一定要如此尖刻嗎？從前你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好似只要我不再溫順，便是做錯了。

三日後，祖母身邊的李嬤嬤來了賀府。

“老太太舊疾復發，夜裡一直念著大姑娘，命老奴來接大姑娘去莊子侍疾。”

父親皺眉，但沒有阻攔。

“也好，莊子僻靜，請老太太好好管束她。”

我被送到城外莊子後，祖母遞給我一把鑰匙。

“城西有間舊鋪，是我的陪嫁。”

“你若真想做生意，便去試試。”

“鋪子借你三年，盈虧自負。”

“三年後若守不住，便回來安安分分過日子。”

我接住那把鑰匙。

“孫女明白。”

上一世韓承珩早逝後，我靠著那間作坊走出侯府。

起初只賣幾匹染絹，後來商路越鋪越遠。

我死前，京中最賺錢的商號有半數與我往來。

我到莊子第三日，賀府便派人來取貨。

母親說雲婷婚期將近，嫁衣來不及另制，要拿幾匹月影綃添妝。

我讓人回話，說那是凝月坊的貨，不是賀家的嫁妝。

第二日，韓承珩親自讓人送來一句話：

“不過幾匹料子，何必壞了家中和睦？”

我沒有回信。

但祭月節時，雲婷卻穿著那幾匹綃出現在我面前。

祭月節當夜，京中取消宵禁。

我本要回京與前世合作過的曹映荷簽訂組建凝月坊的契約。

母親得知後，派車來莊子接我。

“雲婷與韓承珩尚未成婚，不宜單獨出遊。”

“你這個做姐姐的，總該陪她一回。”

我原想拒絕，祖母卻勸我去把話說清楚。

過後我與二人匯合，雲婷與韓承珩交談甚歡，我只得在旁沉默。

行至望月樓，雲婷忽然停下腳步。

她身上穿的，是我近來做出的月影綃。

燈火一照，裙襬上的銀紋如水波流動，引得沿途女眷頻頻回頭。

有人讚道：

“這樣好的綃，京中從未見過，世子當真有心。”

雲婷含羞看向韓承珩。

“這是賀家給雲婷準備的嫁妝。”

韓承珩明知我從未將這綃送給她。

等圍觀的人散去，韓承珩與我說，

“今日是雲婷太過心急，想提前試試這料子。”

“我從未說你們可以隨意動我庫房中的東西。”

這些綃，是我廢寢忘食做出來的，輕飄飄一句話，竟成了雲婷的嫁妝了。

韓承珩臉色冷了幾分。

“不就是匹布料嗎，你何必因此同我爭執？”

這句話好生熟悉，前世，我與他意見相悖時，他便用這種話來堵我。

每次都是我先低了頭，而他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同我相處。

還未等我說什麼，雲婷提著燈走近，拉住他的手臂。

“承珩，望月臺的祈福舞快開始了，我們過去吧。”

我適時開口：“你們去吧，我走累了，想去找個地方歇歇。”

韓承珩讓隨從跟著我，防止我半途離開，壞了賀韓兩家的體面。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下定決心，這一世絕不與韓承珩有什麼瓜葛了。

祈福舞結束後，我不願再留，向眾人告辭。

走出望月樓不久，韓承珩追了上來。

“我有話同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