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嫁，自有春秋_第5章 5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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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後，我回到京城。

雲婷出嫁那日，凝月坊正式開張。

滿京權貴都去了侯府，鋪子裡只來了幾個客人。

母親提前幾日來找我。

“你妹妹一生只有一次大婚，鋪子何時不能開，偏要選在同一日？”

“祭月節後商旅離京，錯過今日，凝月坊便要再等半年。”

“生意能有你妹妹重要？”

我低頭檢查新到的綃紗。

“是啊。”

“你若不去送嫁，外人只會說你嫉妒雲婷嫁得好。”

“母親儘管告訴他們，我忙著賺錢。”

她還想訓斥，曹映荷已經帶著繡娘進門。

羅氏只能拂袖離去。

開張前，韓承珩派人送來一隻錦盒。

裡面放著城西一間鋪面的契書。

“世子說，那邊臨近客棧，南來北往的商客多，算是他給大姑娘的補償。”

我將錦盒退回。

“告訴世子，婚禮在東街，他若連今日都惦記別處，妹妹會不高興。”

隨從面露尷尬，匆匆走了。

雲婷成婚後，鮮少回賀家。

偶爾見面，她仍穿得光鮮，只是眼底的笑越來越少。

有閒話傳來，他從不許雲婷碰書房裡的陳設，連床邊屏風的位置都不准她改。

那是前世我替他佈置的習慣。

雲婷想要韓承珩的體貼，卻受不了那份體貼裡處處藏著另一個女人。

半年後，她在凝月坊外攔住我，她比出嫁前清瘦了許多。

“姐姐，你是不是很得意？”

“承珩帶我騎馬，卻讓人準備你慣用的軟鞍。”

“夜裡我咳一聲，他都會起身，可他睜開眼，喚的是你的名字。”

我讓夥計把貨物搬入鋪中。

“你選他以前，便知道他與我做過二十餘年夫妻。”

“可那時以為他喜歡的是我！”

“上一世每年祭月節，他寧願冒險也要見我。”

我抽回她拉住的手。

“那是因為他得不到你。”

“如今你日日在他身邊，他又開始懷念得不到的人。”

雲婷白著臉，嘴唇哆嗦著，半晌沒說出話。

“不會的。”

她轉身走入人群，再未回頭。

凝月坊的生意在春日裡徹底鋪開。

月影綃賣入宮中後，京裡不少貴人都來訂貨。

我沒有把所有心力放在綃紗上。

我們從南境收香木，從北地收羊絨，再將京中的綢緞和染料運往各處。

一條商路，慢慢接了起來。

各處貨物在凝月坊彙集，又從京城分往不同地方。

起初許多男子聽說東家是女子，便故意壓價。

“幾位既然覺得女子不懂貨，便請自己辨辨這批染料。”

我讓人端來幾隻木盤。

“這是南境剛送來的青黛，左邊這一盤水分太重，晾乾後顏色會發灰，右邊這一盤才適合染絹。”

那幾名商人面面相覷。

我又拿出一塊羊絨。

“這批絨毛看似柔軟，根部卻混了粗纖，織成衣料後容易扎人，價格只能按次等算。”

我把貨樣推回去。

“凝月坊不強買強賣。各位若覺得我開價不妥，可以去別處。”

他們最終還是留下來談了價。

臨走前，那人拱手道：“賀東家年紀雖輕，眼力卻實在。”

“做生意靠的是貨與信譽，性別從來不值錢。”

這話傳開後，再沒人敢把我當作只會替人染衣的閨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