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要和貧寒學子私奔,我祝他們白頭偕老_第9章 9粗糙刺鼻的麻袋從頭頂狠狠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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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刺鼻的麻袋從頭頂狠狠套下。
沈令儀眼前的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
兩名強壯的行刑太監一左一右拽著麻袋的繩結。
像拖拽一條死狗一樣,在青石板路上粗暴地拖行。
麻袋裡傳來皮肉摩擦地面的悶響。
每經過一道臺階,沈令儀斷裂的鎖骨和潰爛的左肩就會重重撞擊在堅硬的石階上。
她痛得在麻袋裡劇烈扭動身軀,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
前世我在麻袋裡哭著求她念及主僕舊情。
如今,她在麻袋裡連求饒的話都痛得喊不出來。
御花園,枯井旁。
夜風淒厲地穿過樹梢,和前世我死的那天夜晚一模一樣。
太監解開麻袋口的一端。
沈令儀滿頭大汗、臉色發青地從裡面掙扎出半個腦袋。
她藉著太監手裡的宮燈,一眼看清了那個深不見底的枯井。
我穿著象徵六宮之主的明黃鳳袍,站在井口上方的高階上。
風吹起我金絲織就的寬大袖口,我的眼底沒有任何情緒。
沈令儀像蟲子一樣在地上蠕動。
她伸出沾滿泥漿和鮮血的手,拼命想去夠我的繡花鞋面。
“照棠!姐姐!我錯了!”
她語無倫次地哀嚎,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我當時只是怕你洩露我的秘密!我不是真的想殺你啊!求你念在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饒我一命吧!”
我輕笑一聲。
我緩緩走下臺階。
彎下腰,平視著她因為極度恐懼而扭曲的眼睛。
“你這主子懂什麼情愛,毀了我一生的活路!”
我語氣冰冷,將她前世賜死我時說過的判詞,一字不漏地念了出來。
沈令儀猛地打了個寒顫。
我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若當年本宮沒有攔你,你早已是閒雲野鶴,怎會落得在這深宮裡斷了肩、死了全家!”
沈令儀聽著自己前世說過的話,從我的嘴裡原原本本地吐出。
那一瞬間,巨大的悔恨徹底擊碎了她殘存的理智。
她終於明白,如果今生她沒有私奔,如果她哪怕有一絲一毫的心慈手軟,她依然會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妃。
是她自己的貪婪和偽善,親手斬斷了所有的後路,把自己送上了絕路。
“封口吧。”
我後退半步,語氣平靜得像在吩咐丟棄一袋垃圾。
“這深宮的夜太冷。娘娘該去尋她的真愛了。”
太監面無表情地將麻袋口重新套緊,用粗麻繩死死扎住死結。
兩名太監同時抬腳,重重一踹。
沈令儀淒厲至極的慘叫聲在黑夜中劃破長空。
隨即迅速墜入那口深不見底的枯井之中。
噗通一聲沉悶的巨響。
井底的水花濺起,撞在青苔叢生的井壁上。
水面翻滾了幾下,便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整個御花園重新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我站在枯井邊,靜靜看了一會兒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從袖中摸出那枚引發一切轉折的金葉子,手指一鬆。
金葉子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微弱的光,直直落入井中,徹底被深淵吞噬。
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蕭燼的儀仗隊停在御花園的入口。
蕭燼大步走過來,將一件玄色的大氅披在我的肩上。
“愛妃。仇報了,開心嗎?”
蕭燼伸手攬住我的腰。
他是個只看重權柄和順從的暴君。
他根本不在乎死在井裡的是他曾經寵冠六宮的女人。
他只在乎我這把由他親手提拔的刀,夠不夠鋒利,夠不夠聽話。
我順從地靠在他的胸前,將頭貼在他繡著金龍的衣襟上。
“臣妾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臣妾不求其他,只要陛下好。”
我聲音極柔。
蕭燼仰頭大笑,笑聲在夜空裡迴盪。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拉著我朝中宮的方向走去。
“明日便是你的冊封大典。這六宮之中,只有你配與朕並肩。”
我低下頭,輕聲謝恩。
靠在蕭燼懷裡的那一刻,我的眼底沒有任何波動,只有死水般的清明。
經歷了前世十年的嘔心瀝血和最終被背叛慘死的結局。
我太清楚,男人嘴裡的情愛、帝王眼中的恩寵,都不過是隨時可以收回的賞賜。
只有握在自己手裡的鳳印,和踩在腳下的權柄,才是真正的活路。
次日清晨,冊封大典。
我穿著拖尾長達九尺的明黃鳳袍,頭戴九龍九鳳冠。
一步一步穩穩走上太極殿外的白玉石階。
我停在最高處,轉過身,俯視階下跪伏的文武百官。
那群人裡,再也沒有可以隨時拿捏我生死的沈太傅。
這深宮裡,再也沒有可以肆意壓榨我的沈令儀。
我回望了一眼遠處那扇曾經困住我十年、也曾親手送走沈令儀的西角門。
門外是他們追求的閒雲野鶴,門內是我實打實的萬丈榮光。
我收回目光,一步跨進大殿,穩穩地坐在了那張象徵絕對權力的鳳座之上。
沈令儀這輩子,哪怕熬瞎了眼,也永遠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