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五年的婚禮，主角不是我_第10章 10兩年後

10

兩年後，我替一對相戀四十年的老人設計金婚儀式。

他們不要盛大的舞臺，只要一張長桌、一盞舊燈和四十封沒有寄出的信。

儀式前，老先生一直問我：“她會喜歡嗎？”

我笑著說：“您親口問她，比問我有用。”

傍晚，燈亮起來。

老太太看到那些信，哭著罵他年輕時嘴硬。老先生替她擦眼淚，一遍遍說，以後不會再讓她猜。

我站在後臺，忽然想起自己那場沒有舉行的婚禮。

如果當年順利走完流程，我或許還會用很多年說服自己：裴敘只是重情，只是不懂拒絕，只是習慣了我懂事。

好在那場婚禮停在了最狼狽的一天。

它沒有毀掉我的人生，反而把我從漫長的等待裡推了出來。

儀式結束後，助理遞給我一張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照片裡是裴敘買回的那套舊公寓。

窗臺上擺著一盆快枯死的薄荷，正是我多年前留下的品種。

訊息只有一句：【今天本來是我們結婚兩週年。】

我看了一眼，刪除，關機。

母親在外面等我吃飯。

長桌另一頭，團隊成員正在拆當天剩下的花材，準備分給附近養老院。有人喊我過去合影，有人偷偷把最大的一塊蛋糕留給我。

我走過去，坐進他們中間。

燈光落在每個人臉上，溫暖而真實。

助理問：“聞老師，以後你還會給自己設計婚禮嗎？”

“也許會。”

我切開蛋糕，分給身邊的人。

“但如果有那一天，它不會是誰遲來的補償，也不會是誰借走後重新還給我的禮物。”

窗外夜色漸深。

我曾用十年，為裴敘搭建一條通往我的路。

他直到燈滅、人散，才想起沿路回來。

可我已經拆掉舊舞臺，帶著自己的名字，走進了更遼闊的人間。

第二天，我把金婚儀式的照片發給那對老人。

老太太回了一段語音，說老先生已經把四十封信逐封念給她聽。

她笑著勸我：“姑娘，往後找一個肯把話說清楚的人。找不到也沒關係，一個人照樣把燈點亮。”

我儲存了那段語音。

工作室成立五週年那天，我帶母親去海邊休假。

她問我還記不記得，十年前賣掉公寓後，我曾在車站哭了一整夜。

“記得。”

“那時候你說，只要裴敘成功，一切都值得。”

海風吹亂我的頭髮。我望著遠處的船，笑著改了答案。

“現在也不算白費。至少我學會了，愛一個人可以付出，但不能把自己的名字、退路和尊嚴一起交出去。”

母親拍了拍我的手，沒有再提他。

返程時，我買了兩張靠窗的票。過去我總把最好的位置留給裴敘，這一次，我和母親並肩看著窗外的海，誰也沒有等待缺席的人。

辦公室的新獎盃就在窗邊，底座裡熔著我曾經的訂婚戒指。陽光落上去，沒有舊日誓言，只照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