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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第五年,裴敘終於答應給我一場婚禮。
婚禮前一晚,他卻把我親手設計的主廳、婚紗和賓客席位,全借給了剛回國的白月光。
“她父親病重,只想看女兒出嫁。我們改期就行。”
他說得輕描淡寫,甚至讓我留下替他們主持流程。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摘下胸前的總策劃名牌,給場地方發出最後一封郵件。
“撤銷明天全部設計授權,終止裴氏婚慶品牌聯名。”
他以為我只是賭氣。
直到第二天,三百名賓客到場,燈光熄滅,主屏彈出版權終止通知,而我帶著團隊集體離場。
那一刻,他才知道。
被取消的從來不只是一場婚禮。
還有我愛了他十年的全部證據。
......
婚禮前一晚,我站在宴會廳中央,核對最後一遍燈光。
主屏上是我畫了六個月的星河穹頂。
十二組機械花沿著舞臺緩緩盛開,中央那條路,叫“十年”。
從我十九歲遇見裴敘,到二十九歲嫁給他,每一顆燈都對應一段回憶。
助理把對講機遞給我。
“聞老師,新郎到了。”
我轉過身,卻先看見一襲白裙的阮清禾。
裴敘護著她穿過施工區,手掌始終擋在她腰後,怕她被來往的裝置碰到。
那是他從前只對我有過的動作。
“知意。”
他走到我面前,語氣平靜得像在通知一場普通會議。
“明天的婚禮先取消。”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距離婚禮只剩十一個小時,三百名賓客已經入住酒店,我父母也從外地趕了過來。
“理由。”
阮清禾紅著眼開口:“聞小姐,對不起。我爸爸癌症晚期,醫生說撐不過這個月。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我穿一次婚紗。”
她看向主舞臺。
“裴敘說,你們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我盯著裴敘。
“所以呢?”
“把明天借給清禾。”他說,“賓客不用換,流程也不用換。對外就說是品牌特別企劃,你留下控場。”
我花了六個月籌備的婚禮,被他說成一件可以隨手借出的東西。
我又問:“婚紗呢?”
阮清禾輕聲說:“我的尺寸和你差不多。裴敘已經讓人送去改腰了。”
我胸口最後一點熱意,也跟著涼了。
那件婚紗上的一萬八千顆珠子,是我和母親一顆顆選的。
裴敘見我不說話,眉間浮出不耐。
“只是走個儀式。你一向懂事,別在這種時候計較。”
“好。”
我摘下胸前的總策劃名牌,放進他掌心。
“明天讓她穿。”
裴敘神色一鬆。
他不知道,那件婚紗、這套舞臺和整場視覺系統,版權都在我的個人工作室名下。
我走進控制室,給法務傳送郵件。
“零點起,撤銷全部授權。”
剛按下發送,場地方負責人便打來電話。
“聞老師,裴總剛要求把新娘姓名改成阮清禾。您確定要終止合作嗎?”
我看著玻璃外相擁的兩個人。
“確定。”
“另外,把我名下墊付的四百八十六萬費用,今晚全部凍結追償。”
負責人提醒我,撤權後現場只能保留酒店自有桌椅,連選單封套上的星紋都要撤掉。
“撤。”
我親手畫下的東西,寧願回到空白,也不能被他們用來證明愛情。
我又給婚紗工坊發函。婚紗暫留酒店取證,但阮清禾無權公開展示,更不能用於商業直播。
郵件抄送列表裡,我第一次刪掉了裴敘的名字。
過去六個月,我每一項決定都習慣等他確認。這一次,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