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不響的斷音鍵_第 1 章 家族破產後
第 1 章
家族破產後,為了替父母還清債務,國慶假期我接了一單高薪的私人地陪。
可當我快趕到約定的地點,看到的卻是砸廢我右手,被趕出家門的養弟。
而我的父母和相戀五年的未婚妻,眾星捧月般把他護在中間。
明明兩年前,在我得知自己再也無法彈鋼琴時,
未婚妻痛罵他心機深重,爸媽更是當著我的面扇了他一巴掌。
我以為,我得到了屬於我的偏愛。
可此刻,未婚妻正剝著葡萄,滿眼寵溺地喂進他嘴裡:
“瑾瑜,為了騙你哥來當個下人伺候你,我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這次一定把他欠你的尊嚴連本帶利討回來。”
原本屬於我的傳家玉扳指也出現在了傅瑾瑜手上,爸爸滿臉心疼:
“他手廢了就廢了,哪有瑾瑜開心重要?”
“這幾年為了騙他,咱們一家人只能偷偷摸摸聚在一起,真是委屈我的寶貝了!”
門內的歡聲笑語像生鏽的鈍刀,將我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一點點絞碎。
原來我放棄夢想、拼命幹活的這幾年,
不過是一場為了博養弟一笑的盛大騙局。
......
“怎麼還呆站在門外?既然拿了高薪,就得有做下人的自覺,還不進來給瑾瑜倒茶。”
陸晏清那清冷中透著不耐煩的聲音,隔著虛掩的門縫砸在我臉上。
我僵硬地推開那扇沉重的包廂門。
屋內的空調開得很足,我卻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圓桌旁,我的親生父母和我的未婚妻,正成犄角之勢將傅瑾瑜護在最安全的中心。
看見我進來,原本還笑得眉眼彎彎的傅瑾瑜立刻瑟縮了一下,往陸晏清懷裡躲去。
陸晏清順勢攬住他的肩膀,安撫地拍了拍。
隨後,她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落在我因為常年幹粗活而粗糙皸裂的右手上。
“傅辭淵,我一天付你一萬塊,不是讓你來當木頭樁子的。”
“還不快過來伺候。”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就在昨天,她還發資訊叮囑我,說國慶兼職別太累,等他還清了最後一筆債務,我們就結婚。
可現在,她卻擁著兩年前砸斷我右手的罪魁禍首,讓我像個下人一樣伺候他。
“這也是你們的意思嗎?”我沒有看陸晏清,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父母。
爸爸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襬,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辭淵啊,你也別怪爸媽狠心。”
“這幾年瑾瑜一個人在外面,吃不好穿不暖,實在太委屈了。”
“當年那件事,他也只是不小心,你非要揪著不放,逼著我們趕他走。”
“現在你也在外面吃了兩年苦,應該知道生活不容易了吧?”
“今天你好好表現,給瑾瑜道個歉,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媽媽在一旁連連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啊,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只要你今天把瑾瑜伺候高興了,我們就接他回家,咱們還是一家人。”
我聽著這些理所當然的話,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只是不小心?
兩年前,我拿到國際鋼琴大賽的決賽資格。
傅瑾瑜嫉妒發狂,在我的琴鍵上動了手腳,又在爭執中用沉重的節拍器狠狠砸碎了我的手骨。
醫生診斷,我這輩子再也無法彈琴。
我還清晰地記得,那天在醫院裡,媽媽氣得渾身發抖。
她當著我的面,狠狠扇了傅瑾瑜一巴掌,罵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直接讓人把他扔出了傅家大門。
爸爸更是抱著我痛哭流涕。
他摸著我纏滿繃帶的右手,哭著說:“我的辭淵受苦了,爸爸以後只疼你一個,絕不讓那個野種再出現在你面前。”
陸晏清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我的病床前。
我因為劇痛無法入睡,她就整夜整夜地握著我的左手,紅著眼眶發誓。
“辭淵,別怕,就算你不能彈琴了,你還有我。”
“我會做你的右手,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傅瑾瑜那個心機深重的男人,我見他一次趕他一次,絕不讓他再髒了你的眼。”
那是失去夢想後,支撐我活下去的唯一光亮。
我以為我失去了雙手,卻得到了全世界最毫無保留的偏愛。
後來,家裡突逢鉅變,宣佈破產。
父母一夜白頭,陸晏清為了填補虧空四處奔波。
我不忍心看他們受苦,主動搬出別墅,一天打三份工,洗盤子、發傳單、做地陪。
即便右手疼得鑽心,我也咬牙死撐。
就為了能多賺一點錢,幫家裡還清債務,幫陸晏清減輕負擔。
可現在,他們卻告訴我,這一切不過是個騙局。
只是為了讓我體會傅瑾瑜在外的“不容易”。
“愣著幹什麼?”陸晏清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將一個精緻的白瓷茶壺重重磕在桌面上。
“瑾瑜喜歡喝燙一點的普洱,去拿開水泡好,端過來。”
我看著那壺滾燙的開水,右手止不住地顫抖。
我深吸一口氣,“我手有舊傷,拿不穩這麼重的東西。”
陸晏清聞言,眉頭狠狠皺在了一起。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棄。
“傅辭淵,你這隻手現在是真的一點用都沒了。”
“以前連個水杯都端不穩就算了,現在出來做服務行業,也指望別人遷就你?”
“要是真殘廢了,就趁早鋸掉,別在這礙眼。”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狠狠捏住。
兩年前,是她說這隻手最珍貴。
如今,也是她說這隻手是廢物。
傅瑾瑜扯了扯陸晏清的袖子,眼眶微紅。
“晏清姐,算了,哥哥肯定還在生我的氣。”
“我還是走吧,我這種沒人要的孤兒,不配喝哥哥倒的茶。”
他作勢要站起來,卻被陸晏清一把按住。
“你坐好,今天他要是不給你端這杯茶,那這高薪他一分錢也別想拿。”
“不僅如此,這幾天的債務利息,我也不會幫他還了。”
她看著我,語氣裡滿是拿捏我的篤定。
因為她知道,我很缺錢。
缺到可以為了幾百塊錢去工地上搬磚。
我看著她眼裡的冷漠,又看了看旁邊無動於衷的父母。
僵硬地邁開腿,走到茶水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