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逃課被請家長,卻跪下求我給他一條生路_第12章 12陸星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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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迴學校,是一週後。
處分撤銷。
班主任在班會上澄清了事情經過,沒有公開他的兼職細節,只說學校誤判了他,也會重新完善家長授權和學生外出核驗流程。
那天我站在教室外面。
隔著玻璃,看見陸星坐在倒數第二排。
他沒有抬頭看我。
但也沒有把窗簾拉上。
這已經很好了。
周老師把原來的處分單交給我。
紅章還在。
只是旁邊又蓋了一枚作廢章。
我盯著那兩個章看了很久。
有些錯誤可以作廢。
有些不能。
我把那張作廢處分帶走,沒有給陸星看。
他已經被蓋過太多章了。
我不想再拿任何一張紙提醒他曾經被冤枉。
我開始學著做一些以前覺得瑣碎的事。
每天晚上八點,給他發一條訊息。
【今天吃飯了嗎?】
一開始,他不回。
後來回一個字。
【吃。】
再後來,會多幾個字。
【食堂排骨太鹹。】
有天,他發來一張照片。
餐盤裡有米飯、青菜、雞腿,還有一碗湯。
照片拍得很糊。
可我看了很久。
連同那句“食堂排骨太鹹”,看了很久。
比看公司財報還認真。
我沒有再讓任何人轉達我的話。
也沒有要求他每天報備。
我只是把手機放在手邊。
他想找我的時候,我得在。
那一個小時,我把手機鈴聲開到最大。
有時只是他發來一個句號,我也回一句“我在”。
一個月後,警方和審計都有了初步結果。
程越涉嫌職務侵佔、偽造電子授權、非法使用公司系統許可權,被正式立案。
許曼寧仍說自己只是家庭內部調配資金,至今不覺得錯。
她甚至讓律師轉告我。
“陸沉要是早點回家,事情也不會這樣。”
我沒有反駁。
我只是把追回的錢,一筆一筆轉進陸星名下的教育信託。
許清梨的藝術申請被撤回。
聽說她在學校哭了幾次,說自己只是拿了家裡一點資源,為什麼所有人都不放過她。
我沒有去看。
有些賬,法律會算。
有些賬,陸星不想再聽。
那天下午,我開車經過洗車行。
舊招牌拆了一半,藍色塑膠布被風吹得嘩啦響。
老闆娘看見我的車,遠遠點了點頭。
我把車停在路邊。
水池邊還放著幾塊舊抹布。
我站了一會兒,想起照片裡陸星彎腰擦車的樣子。
他那時一定很冷。
也一定很餓。
可我不知道。
我回到學校時,正好趕上晚飯時間。
食堂視窗排著隊。
陸星站在人群裡,手背的裂口已經結痂,校服袖口也換了新的。
他刷自己的飯卡。
一份排骨飯。
一碗湯。
他猶豫了一下,又看向旁邊的煎蛋視窗。
我站在不遠處,沒有出聲。
他回頭看見我,像是有點不好意思。
“爸。”
我點頭。
他指了指視窗。
“我今天能不能多花十二塊?”
我喉嚨發緊。
食堂很吵。
刷卡聲,打飯聲,學生笑鬧聲,混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往人身上撲。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媽媽也帶他在學校門口買過煎蛋。
那時陸星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還把另一半遞給我。
他說爸爸也吃。
我那時候低頭看郵件,只說不吃。
後來,很多東西就這樣被我錯過了。
現在,我看著十七歲的陸星。
他站在食堂燈光下,小心翼翼地問我,能不能多花十二塊。
我走過去,把他的飯卡推回他手裡。
“不用問我。”
他怔住。
我聲音很輕。
“這是你的錢。”
“也是你的飯。”
陸星低下頭,刷了卡。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清脆得像某種遲來的證明。
那不是十二塊。
那是他終於不用求來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