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專門分割回憶,最後一單是我自己的_第4章
第4章
?“蘇念”這個名字在我的腦海裡翻湧了一整晚。
?我翻遍了歸憶堂所有的名冊和舊檔案,根本找不到任何關於她的記錄。
?第二天清晨,歸憶堂的玻璃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褶皺襯衫、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大步走進來。
?他叫趙巖,曾經是業內頂尖科技企業的高階副總裁。
?趙巖的雙眼佈滿血絲,手裡死死捏著一份離職協議和一張退回的工牌。
?“林師傅,他們把我踢出來了。”
?趙巖聲音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打磨過。
?“那個專案是我帶團隊熬了三年才做出來的。”
?“現在專案要上市了,董事會把我掃地出門。”
?“他們甚至把我的名字從研發名單上抹掉,對外聲稱這一切都是公司團隊的集體記憶。”
?趙巖的手抖得厲害,眼角滲出屈辱的淚水。
?“我去找他們要說法,HR居然拿出一份記憶買斷合同。”
?“他們用所謂的‘記憶折價’,給我算了微不足道的幾萬塊錢,想買斷我對這個專案的所有貢獻和情緒價值!”
?“這三年裡,我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妻子跟我離婚,孩子不認我。”
?“我熬了整整三年啊!他們連我的記憶都要強行搶走!”
?這種赤裸裸的榨乾與剝削,讓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絕望。
?打工人的血汗,在資本眼裡不過是可以隨時按折價抹去的數字。
?我聯想到母親那張空白的臉,眼神瞬間發狠。
?有些人,習慣了把別人的心血撕碎了吞進肚子裡。
?“把你的工牌拿過來。”
?我戴上純白的絲質手套,聲音冰冷。
?“職場記憶,同樣具備極其精準的分割規則。”
?“無論是深夜的加班會議、反覆修改的草稿、還是替公司背下的黑鍋,每一筆都有它的產權歸屬。”
?“他們想用記憶折價買斷你?那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資格。”
?我將指尖抵在趙巖的太陽穴上,以那張舊工牌為錨點。
?交割檢索,瞬間開啟!
?轟!
?視線陷入一片昏暗。
?那是無數個漆黑的深夜。
?趙巖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眼眶發紅地看著螢幕,一口一口嚥下冷掉的便當。
?專案遭遇技術瓶頸時,是趙巖連續四十八小時不眠不休,攻克了最核心的技術難關。
?而在公司遭受輿論危機時,又是趙巖出面背下所有的罵名,保住了公司的口碑。
?畫面陡然切換到高層會議室。
?公司的董事長和幾名大股東圍坐在桌前。
?董事長冷笑著翻看財務報表:“趙巖這個人太固執,分紅給得太多了。”
?“找個藉口把他踢走。”
?“順便讓法務準備記憶折價協議,把他腦子裡關於專案核心架構的掌控感全部買斷。”
?“剝離了他的功勞記憶,他出去了就是一個廢人,再也別想翻身!”
?這種極其惡劣的資本手段,在交割師眼中,佈滿了令人作嘔的心虛紋路。
?我抽回意識,冷笑了一聲。
?“走,去他們的專案簽約釋出會。”
?半小時後,市中心的高階釋出會現場。
?臺上掛著巨幅的海報,董事長正西裝革履地對著幾十家媒體侃侃而談。
?“這個專案是全公司上下共同努力的結晶,是我們集體智慧的體現!”
?董事長面帶微笑,正準備在最終的上市檔案上簽字。
?我帶著趙巖,推開大門直接步入現場。
?“等一下。”
?我清冷的聲音瞬間蓋過了全場的嘈雜。
?董事長臉色一變:“趙巖?你已經被解僱了!保安呢?把他轟出去!”
?我沒有廢話,閃身擋在趙巖身前,指尖瞬間劃過虛空!
?“功勞記憶分割——強制啟動!”
?“產權判定:核心技術架構歸趙巖所有,深夜研發歸趙巖所有,危機公關背鍋歸趙巖所有!”
?“集體記憶偽造剝離!”
?光芒在半空中驟然炸裂!
?董事長的身形猛地一震,雙眼瞬間失去焦距。
?在記憶交割的強制反噬下,董事長像是個不受控制的木偶,當著全場所有媒體的鏡頭,大聲嘶吼出來:
?“這個專案全靠趙巖一個人做出來的!”
?“沒有趙巖,這個專案根本就不存在!”
?“我為了佔有他的股份和分紅,我故意陷害他!”
?“我還想用記憶折價買斷他的功勞,讓他變成廢人!”
?全場媒體一片譁然!
?閃光燈瘋狂閃爍!
?釋出會直播間瞬間炸開了鍋,輿論如海嘯般傾瀉而下!
?僅僅十分鐘內,該公司的股票開始斷崖式暴跌,直奔跌停板!
?董事長癱坐在臺上,面色如紙。
?趙巖當場拿回了屬於自己的專案署名權與鉅額分紅協議。
?他站在我身邊,看著那些慌亂撕扯的暴富者,眼眶泛紅地深吸了一口空氣。
?而此時,釋出會後臺的帷幕緩緩拉開。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是沈望的首席助理。
?助理看都沒看跌落神壇的董事長一眼,徑直走到我面前。
?助理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極其厚重的檔案,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林交割師,手段果然厲害。”
?助理微笑著推過來一份意向書。
?檔案的標題極其刺眼——《記憶收購意向書》。
?“沈總對你的能力非常欣賞。”
?助理壓低聲音,伸手比劃了一個數字。
?“九位數。”
?“只要你把歸憶堂交出來,把你的全部回憶賣給憶權集團,這筆錢就是你的。”
?“有了這筆錢,你可以享受你想要的一切。”
?我看著那份意向書,眼中只有無盡的厭惡。
?我抬起手,當著他的面,一把將那份意向書撕成兩半,狠狠摔在他的臉上!
?“滾。”
?助理臉上的微笑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更加陰森。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紙屑,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笑了一聲:
?“林默,你真是一點都沒變。”
?“當年你母親面對這份協議的時候......也是這麼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