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個決定，十年後給我打了電話_第10章

第10章

?林聲的父親林建國突然出現在了回聲聆聽室。

?十年不見，父親老得不成樣子，雙鬢斑白，身軀駝背。

?他在林聲對面緩緩坐下，說出的第一句話就如同一道驚雷：

?“你妹妹的回聲，被周衡截走了一半。”

?“另一半，在我這裡。”

?林聲整個人徹底愣在當場，雙眼死死瞪著面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父親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

?“當年我離開家去外地打工，是我自己做的一個決定。”

?“離開那天，我聽見了那個決定的回聲。”

?“這十年來，我一直不敢告訴任何人。”

?林聲戴上黑色耳機，輕敲桌面，啟動了回聲聆聽。

?他去捕捉父親當年“拋下家庭去打工”的決定，在十年後傳來的第一句話。

?一道滄桑而痛苦的聲音在林聲的耳膜深處轟然炸響：

?“你寄回來的錢，買不回你缺席的晚飯。”

?林建國低下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砸在地磚上：

?“我聽見了......我聽了整整十年......”

?“我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這句話。”

?“所以我沒臉回來，我不敢面對你和念念。”

?林聲雙手死死扣住桌角，指節發白：

?“那妹妹的回聲為什麼會在你手裡？！”

?林建國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顫：

?“你妹妹去世那天，我在海邊。”

?“她臨走前，託我帶一句話給你。”

?“但我一直心懷愧疚，根本不敢去見你，更不敢把這句話說出口。”

?林聲的手劇烈發抖，雙眼通紅地質問：

?“她說了什麼？！”

?林建國抬起頭，看著林聲：

?“她說——‘哥，你選對了。’”

?話音剛落，林聲胸前的耳機裡突然炸開了一片狂暴的雜音！

?雜音退去後，妹妹林念那清晰無比的聲音破空而來：

?“哥，你聽見了嗎？”

?林聲再也抑制不住情緒，霍然站起，衝著父親咆哮：

?“你既然早就聽見了回聲，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你缺席了這麼多年，難道幾句愧疚就能抹平嗎？！”

?林建國順著椅腳倒下，“撲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因為我怕啊！我怕你恨我！我怕看到你冷漠的眼神！”

?林聲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父親，眼眶泛紅：

?“我不恨你。”

?“我恨的是，你寧願獨自躲在外面聽了十年的回聲，也不願意回來親耳朵聽一聽我的聲音！”

?林聲彎下腰，一把將父親從地上強行扶了起來：

?“爸，已經做出的決定改不了，回聲也改不了。”

?“但你可以改變現在。”

?林建國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盒子，遞到了林聲面前。

?盒子裡飄渺地縈繞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妹妹林念留下的另一半回聲。

?林聲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握在手裡。

?妹妹那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從盒子裡緩緩飄出：

?“哥，你選對了。”

?林聲終於真真正正地聽見了這句話。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淚脫框而出，順著臉頰肆意流淌。

?林聲緊緊握著妹妹的回聲盒子，轉頭看向身旁滄桑的父親：

?“爸，你聽見你自己的回聲了嗎？”

?林建國有些呆滯地地下頭：

?“聽見了。”

?林聲吸了吸鼻子，聲音低沉：

?“那你現在，聽一聽我的。”

?林聲當著父親的面，徹底打開了那個透明盒子。

?妹妹的聲音剎那間充斥了整個聆聽室：

?“哥，你選對了。”

?林聲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十八年來，第一次嘗試去聽自己十八歲那年做出那個重大決定時的回聲。

?耳機裡迅速傳來了一道屬於他自己的聲音。

?那聲音年輕、帶著顫抖與哭腔，卻無比堅定：

?“你帶她去看海，她會笑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