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個決定，十年後給我打了電話_第3章

第3章

?古裝劇《紅塵劫》的拍攝現場。

?巨大的綠幕遮蔽了半個攝影棚。

?男演員沈硯一身飛昇仙人的白衣。

?他吊著威亞站在高處，眼神空洞而癲狂。

?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念著戲裡的臺詞：

?“我斬斷紅塵，紅塵與我無關......”

?殺青已經三天了。

?可沈硯不肯脫戲服，不肯卸妝，拒絕和任何人溝通。

?劇組陷入癱瘓。

?經紀人急得團團轉，最終順著網上的線索找上了林聲。

?林聲跟著經紀人走進攝影棚。

?周遭是喧鬧的工作人員和煩躁的導演。

?沈硯孤零零地立在綠幕中央，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幽靈。

?林聲緩步走到場邊，拿起了沈硯換下來的一件戲服外套。

?指尖撫過衣角。

?林聲合上雙眼，啟動了回聲聆聽。

?“嘶——”

?一道刺耳的撕裂聲在腦海中炸響。

?那是沈硯決定“活成戲中人”的決定，在十年後說的第一句話：

?“你演了我，卻不敢做自己。”

?林聲摘下手套，穿過人群，走到了沈硯的腳下。

?沈硯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恍惚：

?“紅塵皆苦，你也是來勸我入世的？”

?林聲抬頭直視著他：

?“你十年後會對今天說——你演了我，卻不敢做自己。”

?沈硯身形猛地一震。

?懸在半空的威亞似乎都跟著晃動了一下。

?林聲聲音平靜無波：

?“你把自己藏進角色裡。”

?“因為角色有人為你寫好臺詞，有定好的喜怒哀樂。”

?“但真實的生活沒有臺詞。”

?“你怕說錯，你怕面對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

?沈硯臉上的高傲瞬間崩塌。

?他解開威亞落到地上，一把扯下頭上的假髮套。

?露出滿是汗水與狼狽的真容。

?這時，劇組的陳導黑著臉走過來：

?“哪來的野路子！別耽誤我們進度！”

?“沈硯，你今天不把追加的鏡頭拍完，按合同賠償違約金！”

?林聲轉過頭，看向陳導。

?“陳導。”

?林聲的眼神里透出幾分冷意。

?“沈硯的補充合同裡寫著，如果罷演要賠償三倍。”

?“但這份合同，是你趁他入戲太深、精神恍惚時誘導簽下的吧？”

?陳導臉色頓時綠了：“你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叫治安把你趕出去！”

?林聲向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在陳導導演椅的靠背上輕輕一彈。

?啟動了回聲聆聽。

?他聽見了陳導“壓榨演員”這個決定，在十年後傳回的聲音。

?林聲當著全劇組幾十號人的面，一字一句唸了出來：

?“你拍的每一部戲，都沒有人記得角色，只記得你把演員逼瘋了。”

?陳導如遭雷擊。

?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由綠變白，指著林聲大罵，卻語無倫次。

?周圍的工作人員開始圍過來竊竊私語。

?沈硯看著崩潰的導演，又看了看手裡的假髮。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我不演了。”

?沈硯拔掉身上的裝飾，走到林聲面前。

?“林老師，謝謝你。”

?“我解約。”

?沈硯跟著新的代理人去交涉。

?走出攝影棚前，沈硯忍不住回頭問林聲：

?“林老師，你怎麼知道我在演？”

?林聲雙手插在褲兜裡，站在巨大的綠幕下。

?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單薄。

?“因為我也在演。”

?林聲輕聲說：

?“演一個能聽見回聲的正常人。”

?沈硯愣了很久，最終默默離去。

?攝影棚裡的人陸陸續續散去，燈光一盞盞熄滅。

?林聲獨自走到偏僻的道具角落。

?突然。

?一道陰暗的人影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正是那天在酒店後門出現的灰西裝男人——周衡。

?周衡手裡拿著一支精緻的金屬錄音筆。

?錄音筆里正散發出密密麻麻、嘈雜無比的低語聲。

?那是無數人的回聲碎片。

?周衡微笑著看向林聲：

?“林聲，你幫人聽回聲，我幫人存回聲。”

?“你說，一個人死了之後，他的回聲該歸誰？”

?林聲眼神銳利如刀：“你到底想幹什麼？”

?周衡將錄音筆收回口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想建一座銀行，存下全天下所有人的後悔。”

?周衡說完，緩緩退入黑暗，憑空消失。

?林聲迅速拿出手機。

?手機螢幕突然自動亮起。

?軟體裡憑空多出了一段沒有來源的未知音訊。

?林聲按下播放。

?聽筒裡傳出了妹妹林唸的聲音。

?然而。

?那聲音裡沒有話語，只有一片令人心慌的狂暴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