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個決定，十年後給我打了電話_第8章

第8章

?林聲和姜遲一路追查，來到了周玄當年的飛昇之地。

?那是一座偏僻沉寂的千年古觀。

?觀內空氣溼冷，散發著陳腐的檀香與歲月侵蝕的黴味。

?大殿中央掛著一幅早已泛黃的古畫。

?畫中仙人踏雲而起，衣袂飄飄，神采飛揚。

?然而在古畫右下角的陰暗角落裡，卻用極細的墨筆寫著一行小字：

?“周玄飛昇，欠妻一生。”

?林聲緩緩走上前，抬起手，將掌心貼在了冰冷的畫卷之上。

?他輕敲掌心，啟動了回聲聆聽。

?穿越千年的滄桑歲月，一道極其沉重、帶著無盡因果迴響的聲音在他耳膜深處暴烈炸響：

?“你成仙那天，紅塵開始計息。”

?林聲倒吸一口涼氣，將這句話轉述給了姜遲。

?姜遲眼神一震，若有所思地沉聲道：

?“周衡身上的詛咒，果然就是這句。”

?“祖先飛昇時拋棄一切欠下的紅塵債，全落在了後代身上。”

?“周衡之所以聽不見自己的回聲，是因為他自己的聲音，被這巨大的祖先紅塵債徹底淹沒了。”

?林聲再次看向那幅古畫。

?畫中原本模糊的仙人面容，竟然開始詭異地蠕動、扭曲。

?不過數秒，畫中仙人的臉，竟緩緩演變成了周衡那張慘白而冰冷的臉！

?林聲猛地退後一步，眼眸驟縮：

?“周衡想拿我妹妹的回聲，根本不是為了解開詛咒。”

?“他是想轉移詛咒！”

?“他要讓我妹妹那個沒有後悔的回聲去頂替，替他揹負這整整千年的紅塵爛賬！”

?林聲與姜遲立刻在古觀大殿的供桌夾層裡，翻出了一本沉重古舊的“回聲債簿”。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周玄當年為了飛昇拋棄的親情、愛情與責任。

?那是所有被他斬斷的紅塵羈絆。

?林聲翻開債簿，將手按在那些名字上，用回聲能力一筆一筆強行清算！

?“第一筆，欠髮妻三十年等待，清算！”

?“第二筆，欠幼子撫養之責，清算！”

?每當林聲清算一筆，遙遠天邊外便傳來一陣隱隱的雷鳴，周衡在遠處的肉體便承受一次難以言喻的劇痛。

?林聲將最後一頁重重合上，對著那幅古畫冷冷開口：

?“周玄，你飛昇成仙了，可你的紅塵債，不該由你的後代來還。”

?“撕拉——”

?古畫中央憑空裂開了一道猙獰的縫隙。

?周衡跌跌撞撞地出現在古觀門口。

?他雙眼通紅，臉色蒼白如紙，嘴角甚至掛著血痕。

?周衡死死盯著林聲，聲音沙啞：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林聲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回聲從來不騙人，但你會。”

?周衡徹底崩潰了。

?他一把按住劇烈絞痛的胸口，歇斯底里地嘶吼：

?“我有什麼錯！”

?“我從小到大，腦子裡每天每夜都在響著那句‘紅塵開始計息’！”

?“我被這聲音折磨了三十幾年！我受夠了！”

?林聲看著這個瘋癲的男人，眼神冷酷：

?“所以，你就想讓我妹妹替你承受這一切？”

?周衡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手中的銀色盒子脫手滑落，跌倒在地磚上。

?盒子微微敞開。

?林聲在盒子裡，再次聽見了妹妹林念微弱的聲音：

?“哥，周衡不是壞人，他只是聽不見自己的回聲。”

?林聲在心中急切地追問：

?“念念，那他的回聲到底是什麼？”

?妹妹的聲音輕柔答道：

?“他的回聲是——你放下的，才是你的。”

?林聲走到周衡面前，低頭俯視著他：

?“周衡，你的回聲說——你放下的，才是你的。”

?周衡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縱橫的淚水，絕望地哭喊：

?“我聽不見......我根本聽不見......”

?林聲嘆了一口氣。

?他伸出手，將掌心緩緩按在了周衡的頭頂，啟動了回聲聆聽。

?他的耳膜裡，清晰地響起了周衡屬於他自己的那句回聲：

?“你放下的，才是你的。”

?但這聲音只盤旋在林聲的腦海裡，周衡依然聽不見。

?林聲握緊拳頭，一字一句地對周衡說：

?“你聽不見，那我替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