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那個決定，十年後給我打了電話_第6章

第6章

?資深高考志願填報師老馬推開聆聽室的大門時，眼眶裡佈滿血絲。

?他從事高考志願填報整整二十年。

?經他手填報志願的學生成千上萬。

?可最近一段時間，老馬越來越不安，甚至夜夜失眠。

?他熟練地建議學生選金融、選計算機、選師範、選醫學。

?可他從來不知道，這些孩子在十年後，究竟會對當年那個填報志願的決定說什麼。

?老馬將厚厚的一沓志願填報資料拍在桌上，聲音發顫：

?“林老師，我每天都在決定別人的人生。”

?“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幫他們，還是在害他們。”

?林聲沒有說話。

?他戴上黑色耳機，合上雙眼，輕敲桌面。

?剎那間，無數個專業在十年後發出的第一句回聲，在他的耳膜深處如驚雷般接連炸響！

?金融專業的回聲滄桑且冷漠：

?“你終於成了你爸最討厭的人。”

?考古專業的回聲帶著一絲清貧卻灑脫的輕笑：

?“你窮得只剩快樂。”

?師範專業的回聲沙啞中透著欣慰：

?“你罵過的學生十年後回來謝你。”

?醫學專業的回聲疲憊而無奈：

?“你救得了所有人，救不了自己。”

?土木工程專業的回聲伴隨著風沙與泥汽：

?“你建了那麼多樓，沒有一間是你的。”

?計算機專業的回聲則是鍵盤敲擊後的冰冷總結：

?“你寫的程式碼養活公司，公司裁了你。”

?次日，老馬舉辦的志願填報諮詢會現場，人頭攢動，座無虛席。

?無數家長拿著表格，情緒激昂。

?林聲站在講臺上，當著老馬和數百位家長的面，將這些專業的回聲一個一個唸了出來。

?臺下瞬間一片譁然，氣氛徹底炸開了鍋。

?一位中年父親站起來大聲反駁：

?“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學金融多好！出來就能進大企業，好賺錢！”

?林聲神色平靜，直視著那位父親：

?“金融的回聲是——你終於成了你爸最討厭的人。”

?那位父親如遭雷擊，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

?一位母親拉著孩子的手，急切地說：

?“學醫穩定啊！雖然累點，但一輩子不愁飯碗！”

?林聲轉頭看向她，字字鏗鏘：

?“醫學的回聲是——你救得了所有人，救不了自己。”

?那位母親眼眶一紅，抓著孩子的手緩緩鬆開，當場捂著臉哭出聲來。

?老馬站在臺旁，看著臺下失態的家長們，情緒徹底崩潰。

?他猛地將手裡整理了二十年的志願分析資料重重摔在桌上：

?“我不幹了！我不配給孩子們填志願！”

?林聲走到老馬身邊，按住他的肩膀：

?“不，你要繼續幹。”

?“但你以後得告訴所有家長，專業沒有絕對的好壞，只有回聲的不同。”

?就在這時，後排一個瘦弱的高三學生站了起來，小聲開口：

?“我想選美術。”

?站在他身邊的父親頓時怒火中燒，揚起手巴掌就要狠狠抽下去：

?“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學畫畫能有什麼前途！”

?林聲閃身跨下講臺，一把抓住了那位父親落下的手腕。

?林聲看著那個瑟瑟發抖的學生，輕聲道：

?“美術專業的回聲是——你畫的那片海，有人替你看了。”

?那個學生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亮光，呆呆地看著林聲：

?“你......你怎麼知道我想畫海？”

?志願填報諮詢會散場後，夜幕降臨。

?林聲獨自一人走向地下停車場。

?空曠安靜的停車場裡，腳步聲清晰可見。

?一道灰色的人影從水泥柱後緩緩走出，攔住了林聲的去路。

?正是周衡。

?周衡的嘴角掛著一抹詭異的微笑。

?他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銀色金屬盒。

?盒子開啟著，裡面閃爍著密密麻麻、如螢火蟲般微弱的回聲碎片。

?“林聲，你知道嗎？”

?周衡微笑著湊近林聲，聲音低沉：

?“你妹妹林唸的回聲，是我這輩子聽過最乾淨、最純粹的聲音。”

?林聲雙拳瞬間緊握，指關節擠壓得嘎吱作響，周身寒意爆發。

?周衡無視林聲的怒火，繼續殘忍地說道：

?“因為她的決定裡，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後悔。”

?“一個十五歲重病纏身的女孩，決定放棄治療，讓哥哥獲得自由，然後笑著去死。”

?“這種能量強悍的回聲，在黑市上可以賣出天價。”

?林聲心中的怒火徹底噴湧而出。

?他眼中寒芒一閃，抬起右拳，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向周衡的面門！

?周衡側身一躲。

?拳風掠過，周衡手中的銀色盒子被撞飛出去。

?“嘩啦”一聲！

?盒子重重摔在地磚上，裡面密密麻麻的回聲碎片灑了一地。

?光芒閃爍間，一道微弱而又清晰的女聲從地上的碎片裡飄散出來。

?那是妹妹林唸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溫柔：

?“哥，別打他，他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