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了一家只收人情債的店,前婆婆第一個急眼_第6章
第6章
?那行小字在長命鎖背面顯得格外刺眼。
林晚百日,趙玉蘭贈。
?趙玉蘭低著頭。
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剝落了漆皮的鐵盒。
遞給我。
?“當年你百日宴的時候。”
“陳家和林家交好。”
“這鎖是我親手買的。”
“可後來......你媽為了給你弟湊奶粉錢。”
“把我給你的這把鎖偷去賣了。”
“是我後來又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我握著那把長命鎖。
指尖冰涼。
原來從我剛出生開始。
我身上的東西就已經被我親媽拿去貼補弟弟了。
?回到“晚晚便民店”。
夜已經深了。
我把趙玉蘭還給我的紅黑賬本平鋪在臺燈下。
一頁一頁往後翻。
?紅字記恩。
黑字記賴。
黑字那一欄裡。
寫滿了背叛。
?我一頁頁檢視著那些早已泛黃的紙頁。
上面的文字像一把把鈍刀。
割開我掩蓋多年的傷口。
?【大舅林建國,拿走外婆醫藥費三萬,給兒子買車,承諾以工抵債,未履約。】
【二舅林建軍,私吞外婆房產補償款,稱用於家族生意,至今未回禮。】
【前婆婆趙玉蘭,當年收受周桂芬彩禮壓價,私扣林晚百日禮金與長命鎖。】
【前夫陳志遠,結婚三年,以創業為由拿走林晚積蓄六萬,離婚時稱自願贈予。】
?最刺眼的是我媽周桂芬。
【周桂芬,三十二年前生下林晚。因想要男孩,欲將林晚送人。外婆以商鋪三分之一收益為代價,換取林晚撫養權。周桂芬收下收益,仍將林晚棄於外婆家。】
?我的手劇烈地發抖。
眼淚不受控制地拍打在紙頁上。
暈開了那冰冷的黑字。
?原來我的出生。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明碼標價的買賣。
我不是什麼被疼愛的女兒。
我是我媽用來向外婆榨取利益的籌碼。
我活在這個世界上。
從第一天起。
就被全家人賴掉了一輩子的人情。
?我合上賬本。
壓下心中的滔天恨意。
拿起了手機。
?第二天清晨。
我直接把賬本里關於大舅、二舅以及鄰里幾戶賴賬親戚的黑賬明細。
列印成了幾十份影印件。
貼在了便民店門口的公告欄上。
也發在了社群的公共交流群裡。
?不到半個小時。
店門口就被擠得水洩不通。
?街坊鄰居圍在一起指指點點。
“哎呀!大舅居然連老母親的看病錢都拿去買車了?!”
“二舅更狠,私吞了外婆的補償款?!”
“這林家的人可太不要臉了吧?!”
?大舅和二舅氣急敗壞地騎著摩托車趕過來。
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林晚!你這個喪心病狂的死丫頭!”
“你把這些東西發出來是什麼意思?!”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讓我們全家在縣城抬不起頭嗎?!”
?“家醜?”
我冷笑著走出來。
“你們拿著外婆的保命錢揮霍的時候。”
“怎麼不覺得是家醜?”
“你們賴著外婆的人情不還的時候。”
“怎麼不嫌丟人?!”
?這時。
周桂芬瘋了一樣從人群外擠進來。
看著公告欄上的字。
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她衝上來想撕掉那些紙。
被鄰居們冷笑著拉開。
?“晚晚啊!我是你媽啊!”
周桂芬癱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嚎啕大哭: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啊?!”
“你這是要把我們全家人往絕路上逼啊!”
?“逼你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眼睛乾澀無淚。
“三十二年前。”
“你拿我換外婆的鋪面收益。”
“把我像垃圾一樣扔給外婆的時候。”
“你怎麼不覺得是在逼我?!”
?周桂芬的聲音戛然而止。
臉色慘白如紙。
她震悚地看著我。
嘴唇顫抖著。
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鄰居聽到這話。
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看向周桂芬的眼神充滿了厭惡和鄙夷。
?我不再理會這群崩潰的至親。
轉身走進店內。
翻到了紅黑賬本的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
寫著我的名字:【林晚】。
而在欠債人那一欄。
赫然寫著兩個大字:【全家】。
?全家人欠我的人生。
欠我的童年。
欠我這三十二年的尊嚴。
?而在那一頁的最下方。
有一行用紅筆寫的歪歪扭扭的批註。
那是外婆臨終前用盡全身力氣留下的痕跡。
?外婆批註:“晚晚,別哭,人情債要喜事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