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當台階後，全家都下不來台_第14章

第14章

?周硯站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裡。

他的西裝有些泛舊，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曾經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推過來一杯我最喜歡的熱拿鐵，聲音低沉而沙啞。

?“知遙，我知道以前是我錯了。”

周硯抬起頭，滿眼誠懇地看著我。

“我不該把你當成理所當然，不該讓你替我扛下所有事。我們從小一起走過來，五年婚姻，難道就真的一點情分都沒有了嗎？只要你願意回來，以後家裡你說了算。”

?接著，手機裡收到了母親的長語音。

背景音裡沒有了以往的喧囂和謾罵，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泣。

?“遙遙，媽和你叔都知錯了。”

母親的聲音蒼老了許多。

“知遠現在也老實了，每天都在找工作。我們以後再也不逼你了，也不找你要錢了。你回來吃個飯吧，我們改，我們真的改了。”

?全家人輪番登場。

沒有了當初的批鬥與指責，取而代之的是低姿態的道歉、懺悔和求和。

?他們試圖用這遲來的柔情和悔意，再次編織一張巨大的網，把我重新套回那個溫馨卻窒息的籠子裡。

?我靜靜地看著周硯。

聽著手機裡的語音。

臉上沒有半點動容，也沒有任何失控的情緒。

?“周硯，拿鐵我已經不喝了，我現在喝冰美式。”

我把那杯熱拿鐵推回到他面前，語氣平靜無波。

?“你們的道歉，我收下了。”

我看著周硯驟然發亮的眼神，隨手補上了後半句。

“但我不會回去。”

?“為什麼？！”周硯急了，雙手死死握住杯子，“我都認錯了！媽也認錯了！你還要我們怎麼樣？你非要逼死大家才甘心嗎？！”

?“我沒有逼你們。”

我淡然地看著他。

“我只是不需要你們了。”

?曾幾何時。

在那些幼年孤單的深夜，在那些剛入職場迷茫的時刻，我也曾極度渴望過父母的偏愛，渴望過丈夫的偏袒。

我拼命地為所有人遞臺階，拼命地擦屁股、做體面人，不過是為了換取那一點點可憐的認同與溫暖。

可當我真正靠自己站直了脊樑，走出了那片陰霾。

我才發現，我早就過了需要這些虛偽溫情的年紀。

?我掏出手機，在家族群裡以及周硯的對話方塊裡，同時傳送了一份檔案。

?那是一份我整理的【臺階使用說明書】。

?【第一條：尊嚴是自己掙來的，不是踩著別人獲得的。】

【第二條：誰惹的爛攤子誰收拾，誰要面子誰付成本。】

【第三條：想被別人尊重，先學會自己站直。從今往後，沒有人再給你們墊腳。】

?文字簡潔，擲地有聲。

?群裡一片死寂，沒人再發一條語音。

?周硯看著手機上的文字，整個人癱靠在椅子上，眼神徹底空洞。

?下午五點，我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母親再次打來電話，哭著問：

“遙遙，我們還能是一家人嗎？”

?我站在公司大樓光潔明亮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能。”

我的聲音清冷而堅定。

“但我不再是你們腳下的地板。”

?我結束通話電話，將手裡的卡片丟進垃圾桶，轉身走入電梯。

我再也沒有接起任何一個人遞過來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