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當台階後，全家都下不來台_第6章

第6章

?臥室的門關上後，家裡落入了漫長而詭異的死寂。

?周硯開啟了冷戰。

這是他最擅長的武器。

以往只要他冷著臉、不說話、分房睡，把家裡弄得像個冰窖，我就會感到焦慮不安。

我會主動找話題，會做他愛吃的菜，會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低頭道歉，把所有責任攬到自己身上，只為了打破那種讓人窒息的冰冷。

?這一次，他依舊坐在沙發上抽菸。

臉色陰沉得像要下雨。

他在等我像以前一樣過去拉他的袖子，等我先低頭。

?但我只是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書房。

?第一天，我只做了自己一個人的早餐。

精緻的沙拉和煎蛋。

周硯黑著臉坐在餐桌旁，看著空蕩蕩的另一半桌子，重重地哼了一聲，摔門離去。

?第二天，我把自己的衣服塞進洗衣機。

周硯扔在沙發上的髒襯衫和外套，被我視若無睹地疊在旁邊。

他找不到乾淨的襯衫，只能穿著皺巴的衣服去公司。

?第三天，他發微信質問我“家裡的咖啡豆沒了你不知道買嗎”。

我看到訊息，連回復都懶得回覆，直接將對話方塊拉入靜音。

?周硯的生活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週五早上。

周硯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九點半了。

以往每天早上七點，我都會準時叫他起床，把按天氣搭配好的西裝熨燙平整掛在衣架上，順便把熱騰騰的咖啡和早餐擺在桌上。

?今天，沒有鬧鐘，沒有打理好的衣服，沒有熱咖啡。

?周硯慌亂地衝出臥室。

他翻遍了衣櫃，找不到一件平整的襯衫。

急忙套上一件帶褶皺的外套跑出門。

等他趕到公司時，重要的客戶對接會議已經結束了半個小時。

?客戶在電話裡怒不可遏：

“周總，連最基本的時間觀念都沒有，你們公司的專業度真讓我懷疑！合作的事先暫停吧！”

?周硯被罵得狗血淋頭，狼狽不堪。

?我坐在書房裡，看著銀行卡里剛轉入的一筆資金。

?我給自己建立了一個特殊的賬戶。

【情緒離職補貼】。

每拒絕周硯一次要求，每少做一次免費的家務，每不對他的情緒負責一次，我就從自己的私房錢裡往這個賬戶存入一筆錢。

?拒絕熨衣服，存五百。

拒絕做晚餐，存八百。

拒絕理會冷戰，存一千。

?看著賬戶裡不斷上漲的數字，我心裡只剩下諷刺。

原來在這段婚姻裡，我一直充當著不拿工資的情緒保姆、二十四小時待命的生活助理，以及幫他維護外在形象的面子工程師。

我把我所有的精力和情緒，都免費撕碎了餵給他。

而他甚至覺得這是天經地義的。

?晚上十點。

周硯帶著一身疲憊和滿臉的怒氣摔門進來。

他衝進書房，雙眼通紅地看著正在畫設計圖的我。

?“許知遙！你到底想怎樣？！”

周硯歇斯底里地吼道，聲音裡帶著崩潰。

“不就是幾句嘴仗嗎？！你至於把家搞成這個樣子嗎？！你看看我現在被你折騰成什麼樣了！”

?我停下手裡的畫筆。

緩緩轉過身，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衣衫不整、氣急敗壞的男人。

?“我不想怎樣。”

我的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我只是想讓你第一次自己活。”

?周硯僵在原地。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去。

客廳的茶几上堆著放乾的垃圾，冰箱裡空空如也，衣帽間裡散落著髒衣服。

?他第一次發現。

冰箱不會自己變滿。

襯衫不會自己變平。

這個家如果沒有我在底下頂著，分分鐘就會坍塌成一片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