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當台階後,全家都下不來台_第12章
第12章
?週六下午,客廳裡的氣氛冷到了極點。
?沙發上坐滿了人。
繼父、母親、弟弟許知遠、婆婆、還有周硯。
這群平時互有怨氣的人,此刻為了共同的目標,破天荒地圍坐在一起,擺出了嚴陣以待的審判姿態。
?母親率先開口,抹著眼淚抱怨:
“遙遙,你看看你這段時間把家折騰成什麼樣了?你弟婚沒訂成,你婆婆天天生悶氣,周硯也跟著受罪。你以前多懂事,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自私?”
?婆婆緊接著冷哼了一聲:
“就是,兒媳婦就該有兒媳婦的樣子。天天跟家裡人算賬,傳出去我們周家的臉面往哪放?”
?周硯皺著眉頭,擺出高高在上的姿態:
“許知遙,只要你把離婚協議撕了,給媽和知遠道個歉,以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好好過日子。”
?繼父和許知遠也在一旁附和,一聲接一聲地指責我“不孝”、“狠心”、“把日子往絕路上逼”。
?他們輪番上陣,試圖用道德和親情築起高牆,把我重新逼回那個任勞任怨、隨時準備墊底的奴隸角色裡。
?我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緩緩環視著眼前的這群人。
臉上沒有半點慌張,只有看透一切的諷刺。
?“你們今天湊得挺齊。”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擲地有聲。
?“那我們就一個一個來算。”
我轉向婆婆。
“您說我丟了周家的臉。可這三年裡,您在外人面前吹的所有牛,是我花錢給您貼的金;您跟鄰居吵架,是我拎著禮物挨家挨戶替您道歉。我不裝了,您現在連跟人打交道都說不明白,到底是誰丟臉?”
?婆婆臉色一白,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我轉頭看向周硯。
“你說給我個機會回到以前?你那個公司離了我給你的圖紙和設計方案,連客戶的提問都答不上來。你所謂的體面生活,全是我一個人熬夜加班換來的。你不是想跟我好好過,你是找不著下一個免費的勞力。”
?周硯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我再看向繼父和母親,最後把視線落在了許知遠身上。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冷血。許知遠名下的車子、你買衣服的錢、家裡的各種開銷,哪一樣不是我掏的?你們從我身上剝削了整整二十年,吃我的肉、喝我的血,到頭來還要怪我骨頭太硬紮了你們的手?”
?客廳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遮羞布被我當場撕得粉碎。
?我終於說出了那句壓在心裡二十年的話:
“我不欠你們的。”
?這不是發狠,也不是賭氣。
這是清賬。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早就列印好的紙張,摔在了茶几正中央。
上面醒目地寫著幾個大字:【家庭承重牆拆除計劃】。
?“這麼多年,我一直是這個家裡的承重牆。”
我看著他們,眼神冰冷。
“我幫你們扛著所有的爛攤子,給你們當臺階、當墊腳石、當緩衝區。”
“但從今天起,這面承重牆我拆了。”
“誰站不穩,誰自己學走路;誰要摔倒,誰自己砸在地板上。”
?所有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沒有人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優雅地站起身,提起手提包,沒有再看任何一個人。
?“從今天起,我不扶任何人。”
?我拉開大門,重重地將門關上。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
屋裡的人第一次發現。
沒了承重牆,他們腳下的地板,徹底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