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當台階後,全家都下不來台_第3章
第3章
?清晨的客廳裡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弟弟許知遠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客廳地毯上。
母親坐在旁邊掩面大哭,聲音嚎得響亮。
父親則揹著手在客廳裡來回走動,臉色陰沉,大聲地咒罵著。
?“姐!你救救我!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許知遠跪著向前挪了兩步,想要來拉我的褲腳。
“我在外面欠了三十萬,人家說今天拿不出錢,就要斷我的手!姐,你手裡有積蓄,你先幫我墊上!”
?母親跟著哭喊:“遙遙啊!他就你這麼一個親弟弟啊!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死啊!算媽求你了,你就幫他這最後一次吧!”
?父親也停下腳步,沉著臉訓斥道:
“許知遙,你是當姐姐的,手頭寬裕,這時候不幫襯弟弟,你還有沒有一點血性?全家人都在看著你呢!”
?又是這句“最後一次”。
又是這種全家人合力把我架在火上烤的戲碼。
?我坐在沙發中央。
沒有像以前那樣驚慌失措地去扶許知遠,也沒有急著拿銀行卡。
?我從隨身攜帶的包裡,緩緩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
拍在了茶几上。
?“要錢可以,先把以前的賬算清楚,再寫欠條。”
?我翻開本子。
聲音冰冷地開始念上面的數字。
?“二十二歲,你剛上大學,迷上了網路遊戲,充值透支了一萬二,是我用兼職兩個月的錢幫你補上的。”
“二十四歲,你跟人鬥毆毀壞了別人的車,賠償兩萬五,是我出的。”
“二十六歲,你說要創業做生意,拿走了我三萬塊,連個收據都沒有。”
“二十八歲,你相親要買名牌手錶充門面,又從我這裡拿走了一萬八。”
“三十歲,你借網貸,利滾利到了八萬,是我跟周硯四處給你湊錢還清的。”
?我抬頭看著面色發白的許知遠。
“這裡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和時間。”
“這些年,我一共給你花掉了整整二十七萬九千塊。”
?客廳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母親的哭聲戛然而止。
父親指著我的手指僵在半空。
?我看著許知遠。
腦海裡浮現出自己大學時的樣子。
那時候為了掙學費和生活費,我一天打三份工,大冬天的手凍得全是凍瘡,連買一盒膏藥都捨不得。
而許知遠呢?
他在大學裡揮霍無度,穿名牌鞋,換最新款手機,理所當然地伸手向我要錢,只要我不給,全家就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冷血。
?今天。
我把這份沉甸甸的記錄攤開在他們面前。
那些曾經被冠以“親情”、“血脈”、“包容”之名的掠奪,變成了一行行赤裸裸、可計算的數字。
?“今天這三十萬,我可以借你。”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早就列印好的借款協議,還有一份車輛抵押合同,摔在他面前。
?“利息按銀行最低標準算,三年內還清。”
“另外,把你名下那輛車抵押給我。”
“簽字,按手印。”
?許知遠看著面前的合同,整個人像是被踐踏了尊嚴一樣,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扯著嗓子大吼:
“許知遙!你變了!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冷酷無情?!我是你親弟弟!你居然跟我算得這麼清!你眼裡還有沒有親情?!”
?我坐在沙發上,迎著他憤怒的眼神,平靜地吐出一句話:
“我沒變,是你們一直沒變。”
“你們一直把我當成免費的提款機和墊腳石。”
?母親急忙上前搶過合同想要撕掉:“遙遙!你怎麼能這麼對你弟弟!你這是要逼死他啊!”
?“撕了也可以。”
我冷冷地看著母親。
“撕了,這三十萬一分錢都沒有。今天下午債主上門,你們自己去面對。”
?許知遠的手懸在半空。
他看著我毫無波瀾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那個只要他一哭一鬧就會妥協遞臺階的姐姐,徹底消失了。
?我拿出一支黑色簽字筆。
轉了個圈,輕輕推到了茶几中央,金屬筆身發出清脆的聲音。
?“籤,或者你自己去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