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我動心，我是你花錢雇的_第14章

第14章

?微弱的陽光照進簡陋的房間。

?林默留在了這棟公寓裡。

?她沒有急著帶沈嶼離開，也沒有強行用電流或藥物刺激他那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

?她選擇了自己最擅長、也最笨拙的方式——代償。

?第一天，林默穿上一件寬鬆的深色舊毛衣。

?她將頭髮梳成沉穩的盤發，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麵，走到沈嶼的輪椅旁。

?她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母性的溫厚與包容。

?她模仿著沈嶼記憶深處早已模糊的母親聲音，極輕地開口：

?“阿嶼，吃麵了，放了你最喜歡的陳醋。”

?沈嶼木然地坐在那裡，眼珠微不可察地轉動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的面，沒有開口，卻順從地嚥下了第一口湯。

?第二天，林默換上了運動外套。

?她大大咧咧地坐在床沿上，單腿勾著椅子，語氣變得豪爽而熟絡：

?“兄弟，當年說好一起做完這個系統，你可不能先偷懶睡著啊。”

?那是沈嶼大學時代最要好的朋友的語氣。

?沈嶼原本死寂的手指，在聽到“系統”兩個字時，猛地緊縮了一下。

?第三天，第四天......

?林默不厭其煩地扮演著沈嶼生命中每一個出現過的人。

?她甚至蹲在沈嶼的腳邊，趴在他的膝蓋上，發出幼犬般嗚咽的呼吸聲。

?那是沈嶼小時候養過、後來老死的那隻老金毛狗。

?沈嶼顫抖著抬起手，掌心覆在了林默的頭髮上，順著她的髮絲輕輕撫摸。

?這種溫柔又虐心的喚醒方式，像是一把細密的鈍刀，一點點劃開封印沈嶼神經的厚重繭房。

?無數殘破的記憶碎片，在沈嶼的大腦深處瘋狂碰撞、重組。

?那些被顧薇用高壓電強行抹去的痕跡，在林默不計代價的喚醒下，重新亮起了光芒。

?第六天的清晨。

?沈嶼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風沙裡磨過，帶著久未說話的艱難：

?“我......記得一個女孩。”

?林默正在擦桌子的手猛地僵住。

?她慢慢轉過身，屏住了呼吸。

?沈嶼呆呆地看著牆上貼滿的照片，眼神里的空洞正在一點點被溫熱的記憶填滿。

?“她......愛吃香菜。”

?沈嶼斷斷續續地說道，眼角滑下一滴清澈的淚水。

?“她很怕黑，晚上要開著燈。”

?“她平時不愛笑，但笑起來......右邊的嘴角有個淺淺的酒窩。”

?每一個字，都精準無誤地刺中了林默的心臟。

?林默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劇痛與歡喜。

?她扔下抹布，一步步走到了沈嶼面前。

?她卸下了所有的偽裝，卸下了母親、朋友、寵物、乃至沈嶼自己的重重面具。

?她站在陽光下，用最真實的自己，面對著眼前這個傷痕累累的男人。

?這是她這輩子最後一次使用代償能力。

?她要扮演的，是“林默自己”。

?林默微笑著看著沈嶼，眼眶泛紅，卻笑得極其好看。

?她的右邊嘴角抿出一個淺淺的酒窩。

?她微笑著伸出手，捧住了沈嶼蒼白的臉頰，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埋藏在心底最深處、跨越了失憶與虐殺的問題：

?“沈嶼，你愛我嗎？”

?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臉上，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沈嶼看著眼前這張與照片裡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抹他親手畫了數百次的笑臉。

?他眼裡所有的迷茫與混亂徹底散去，只剩下沉甸甸的、跨越了生死的愛意。

?“愛。”

?沈嶼的聲音無比堅定，沒有任何猶豫。

?他猛地伸手拉住了林默的衣袖，將她拉向自己。

?沈嶼低下頭，深深地吻住了林默的嘴唇。

?兩人的唇角緊緊貼合在一起。

?林默下唇左側那道微小的傷疤，與沈嶼唇上那個一模一樣位置的“Z”字形舊疤，完美無瑕地重合在了一起。

?那是屬於他們兩個人專屬的身份印記。

?沈嶼順著唇齒間流連，撫摸著她的髮絲，附在她耳邊，用那熟悉而又無比深情的低語說出了那句話：

?“林默，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