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我動心，我是你花錢雇的_第13章

第13章

?雨停了，空氣裡瀰漫著泥土的腥味。

?林默領著前6號代償師，順著破解出來的最後定位，來到了城郊一處極其普通的小區裡。

?這裡沒有冰冷的金屬牆壁，也沒有刺眼的監控探頭。

?只有一棟有些陳舊的普通公寓樓。

?顧薇把沈嶼關在這裡，偽造了一個溫馨卻虛假的“家”。

?林默推開了那扇木門。

?房間裡的陳設極其簡單，陽光透過有些髒汙的窗簾斜照進來，形成一道道光柱。

?一個高大的男人正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的輪椅上。

?他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有些長了，垂在眉前。

?那是沈嶼。

?然而，當林默走近時，心卻瞬間涼了大半截。

?沈嶼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窗外，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雕塑，連眼皮都很少眨動。

?隔離艙的長期侵蝕，已經讓他的思維完全陷入了死寂。

?他失憶了，甚至失去了基本的語言能力。

?林默走到沈嶼身前，緩緩蹲下身子。

?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眼眶溼潤。

?她知道，用普通的辦法根本不可能喚醒一個徹底封閉自我的人。

?林默閉上了眼睛。

?她呼叫了自己作為頂級代償師最擅長、也最本能的技能。

?這一次，她不去扮演別人，也不去扮演客戶需要的角色。

?她開始極其精準地模仿沈嶼自己！

?她的呼吸節奏變了，她的坐姿變了，她的眉角微微下垂，甚至連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從容與剋制，都與曾經的沈嶼一模一樣。

?林默睜開眼，用沈嶼那標誌性的低啞嗓音，對著面前空洞的男人，輕聲道：

?“沈嶼，該醒了。”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原本像木偶一樣的沈嶼，身體微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但他依然沒有轉過頭，眼神依然一片虛無。

?他認不出眼前的林默。

?但林默沒有放棄。

?她環顧四周，視線突然被牆上的東西吸引了。

?在這間簡陋房間的每一面牆壁上，密密麻麻地貼滿了照片。

?足足有幾百張。

?照片上的女人，全都是林默。

?有她在實驗室穿白大褂的側影，有她在街頭低頭看書的摸樣，也有她冷漠看鏡子的瞬間。

?而最令人震顫的是——

?每一張照片上，林默那張原本清冷的臉龐，都被人用黑色的彩筆，歪歪扭扭地畫上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幾百張照片，幾百個笑臉。

?哪怕沈嶼的大腦已經被完全剝離，哪怕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起......

?在他本能的意識深處，他依然記得那個女孩不愛笑，依然在用最幼稚的方式，想讓她開心。

?淚水終於徹底模糊了林默的視線。

?林默伸出雙手，死死握住了沈嶼那雙冰涼、帶著“Z”字形疤痕的大手。

?她把自己的額頭抵在沈嶼的膝蓋上，任由眼淚溼透了他的褲腳。

?“你這個笨蛋......”

?林默抽噎著，用自己原本的聲音說道：

?“你明明都把我忘了，為什麼還要給我畫笑臉？”

?或許是被那滾燙的淚水燙到，又或許是那個熟悉的聲音終於穿透了重重迷霧。

?輪椅上的男人，手指突然極其輕微地動了動。

?沈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來，那雙空洞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光芒。

?他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膝蓋上哭泣的女人，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是......誰？”

?林默緩緩抬起頭，擦掉眼角的淚水，對著沈嶼露出了一個帶著酒窩的微笑：

?“我是你忘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