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對我動心,我是你花錢雇的_第3章
第3章
?林默的手指在顫抖。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鐘,脊背上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這不可能。
?她是“迴響”事務所的王牌代償師,接手顧薇的訂單不過才短短兩天。
?在這之前,她根本不認識沈嶼,更不可能和他在多年前拍下這種親密的合影。
?可手腕上的那顆黑痣,不是靠巧合就能解釋清楚的。
?林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迅速將照片摺好,重新夾回了書頁最深處,隨後將書籍放回原位。
?她需要檢視自己的檔案。
?深夜,整棟豪宅陷入了一片死寂。
?顧薇的房門緊閉著,裡面沒有半點聲響。
?林默坐在客廳的角落裡,躲開所有監控攝像頭的死角,從懷裡掏出了一部特製的加密手機。
?這是她作為代償師唯一的保密裝置,裡面儲存著她的“自我檔案”。
?她熟練地輸入一串複雜的防追蹤指令,調出了檔案介面。
?然而,當頁面加載出來的那一刻,林默的呼吸驟然停滯了。
?【檔案名稱:07號林默】
【當前記憶完整度:74%】
?又掉了百分之三。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縮。
?更讓她感到驚恐的是,在“個人喜好”這一欄裡,原本記錄著的一行文字,此時竟然憑空變成了光禿禿的空白。
?她忘記了自己最喜歡吃什麼。
?林默拼命地在腦海裡搜尋,試圖回憶起某種食物的味道。
?辣的?甜的?酸的?
?沒有。
?她的腦海裡一片荒蕪,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無形的橡膠擦,將她過去的記憶一點一點地抹抹乾淨。
?她甚至記不起昨天中午自己到底吃了些什麼。
?這種記憶流失的速度,遠遠超出了正常深度代償的範疇。
?這是極度危險的訊號。
?她的意識,正在被某種強大的外力強行改寫。
?林默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進入“代償師”的絕對理性狀態。
?作為頂級代償師,她不僅擅長模仿,更擅長邏輯反推。
?記憶不可能憑空消失,所有的覆蓋都遵循著“等量替換”的法則。
?如果她原本的記憶被清空了,那就意味著,有一段屬於別人的記憶,正在強行擠進她的腦海裡。
?而這個覆蓋源,只可能有一個人——沈嶼。
?林默立刻用加密手機接入了事務所的底層資料庫,調出了沈嶼生前所有的詳細資料。
?她開始逐字逐句地比對沈嶼的生理資料和生活習慣。
?很快,她的視線停留在了一行小字上。
?【沈嶼:重度偏食,極度喜愛香菜,對海鮮輕微過敏。】
?香菜。
?林默的眉頭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在她的潛意識深處,一直保留著一種近乎本能的厭惡感——她極度討厭香菜那種刺鼻的氣味,甚至聞到都會覺得噁心。
?可就在剛才,當她看著資料上“香菜”這兩個字的時候......
?她的舌尖上,竟然憑空泛起了一股無比清晰、甚至帶著絲絲甜意的回甘!
?她不再厭惡香菜了。
?她甚至在下意識地渴望那個味道。
?林默渾身冰涼。
?這是最深沉的恐懼。
?她不是在扮演沈嶼,她是正在變成沈嶼!
?她的喜好、她的習慣、她的記憶,正在被沈嶼的一切全盤接管!
?林默發瘋似地翻動著自己的自我檔案,試圖尋找更多還沒被覆蓋的蛛絲馬跡。
?在檔案的最底端,藏著一個被重重加密的隱藏相簿。
?那是她每次任務前,為了防止自己迷失而存下的底片。
?她用顫抖的手指輸入瞭解密密碼。
?相簿裡只有一張極其模糊的照片。
?那張照片的背景,似乎是在某個實驗室裡。
?照片上的林默穿著白大褂,身旁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林默死死盯著那個男人。
?然而,照片裡那個男人的面部,竟然被一大塊刺眼的黑色塗鴉徹底遮擋掉了!
?根本看不清五官。
?但林默的視線下移,落在了男人搭在她肩膀上的右手上面。
?在那隻手的虎口處,赫然有一道呈“Z”字形的刀疤!
?一道猙獰、陳舊、微有凸起的疤痕。
?林默整個人如遭雷擊。
?因為就在今天早晨,當她站在鏡子前洗臉的時候,她在自己扮演的“沈嶼”的身體資料裡,看到過一模一樣的描述——
?沈嶼的右手上,就有一道在實驗室意外留下的“Z”字形刀疤!
?照片裡被塗黑臉的男人是沈嶼。
?而照片裡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是她自己!
?他們以前不僅認識,甚至......關係非同尋常!
?林默的大腦一片混亂,無數殘破的記憶碎片像是一把把尖刀,在她的大腦裡瘋狂絞動。
?疼痛感讓她幾乎要叫出聲來。
?就在這時——
?身後突然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林默瞬間收起加密手機,將其藏入衣袖,同時在半秒鐘內將面部表情切換成了沈嶼慣有的溫和與疲憊。
?她轉過身。
?顧薇穿著白色的絲質睡裙,光著腳站在客廳的陰影裡。
?她的雙眼空洞而深邃,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直勾勾地盯著林默。
?顧薇緩緩走了過來,停在林默面前。
?空氣裡瀰漫著令人窒息的靜謐。
?顧薇伸出冰冷的手指,撫上了林默的臉頰,指尖沿著林默的下巴輕輕劃過。
?“沈嶼......”
?顧薇的聲音極其輕柔,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執念。
?“你終於回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林默看著眼前的女人。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推開顧薇,或者用職業代償師的口吻進行勸導。
?可是,當顧薇的手指觸碰到她臉頰的那一瞬——
?林默的大腦深處突然炸開了一團刺眼的白光!
?她的喉嚨像是被某種不受控制的力量死死扼住,本能凌駕於理智之上。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拉出一個溫柔而又疲憊的弧度。
?甚至連聲帶震動的頻率,都徹底脫離了林默自身的控制。
?林默聽到自己的嘴裡,用沈嶼那低沉、低啞的聲音,無比自然地回答道:
?“是的,薇薇。”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