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換掉那天，我笑了_第14章

第14章

?書房裡的空氣靜止了。

傅沉緩緩放下懸在半空的手。

反手將我死死扣在懷裡。

力道大得像是要將我融入骨血。

五年前的記憶碎片如風暴般襲來。

那一年。

我是偏遠山區的支教老師。

他是隱瞞身份深入山區的青年志願者。

山體塌方的那一刻。

傾瀉而下的泥石流席捲了一切。

是他撲了過來。

用寬闊的脊背擋住了呼嘯砸落的巨石。

那塊巨石砸在他的後背上。

鮮血染紅了他的襯衫。

他用命護住了我。

而我。

在迷茫與絕望中咬著牙。

手腕被樹枝劃得皮開肉綻。

血流不止。

卻硬是拽著昏迷的他一點一點挪出了塌方區。

“我找了你五年。”

傅沉的聲音貼著我的發頂傳過來。

低沉啞澀。

帶著無盡的委屈。

“這五年裡。”

“我無數次去那個小鎮。”

“我翻遍了所有的記錄。”

“可你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姜寧。”

“你把我給忘了。”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

早已淚流滿面。

我搖頭。

大聲地反駁他：

“我沒忘！”

“我一天都沒有忘過！”

“我只是不敢認！”

“那天救護車來的時候。”

“你渾身是血被抬走。”

“醫生說你心跳都快停了！”

“我以為你死了！”

“我以為那個救我的男孩子再也醒不過來了！”

“我後來回姜家拿錢給你看病。”

“卻被姜家關起來逼著給姜瑤打工。”

“我拿什麼去認你？”

“我連你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

真相在這一刻徹底大白。

沒有天意弄人。

只有兩個在絕境中互相救過命的人。

跨越了五年的時光再度重逢。

我們緊緊抱在一起。

在書房裡失聲痛哭。

積壓在彼此心底五年的委屈、痛苦、執念。

在這一刻化作了滾燙的淚水。

可哭過之後。

我的心底依然盤踞著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這幾年。

我早已習慣了用合約保護自己。

習慣了明碼標價的利益交易。

只要有合約。

我就有退路。

我就不會受傷害。

面對傅沉這熾熱純粹、沒有任何雜質的愛。

我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惶恐。

我習慣了交易。

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去愛一個人。

更不習慣被一個人毫無保留地愛著。

傅沉似乎看穿了我內心的不安與掙扎。

他鬆開我。

拉著我走到書桌旁。

從保險櫃最深處抽出了那個最陳舊的盒。

裡面放著一份已經有些泛黃的協議原件。

那正是我當年簽下的第一份“替身合約”。

傅沉將協議翻到最後一頁。

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的視線落在那頁的落款上。

瞳孔劇烈收縮。

乙方簽名處。

是我當年稚嫩的字跡：姜寧。

而甲方簽名處。

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傅沉。

可那落款處的日期。

根本不是我入行接單的那一天。

而是整整五年前。

在我們遇到泥石流之前的那一天。

“這是......”

我震驚地抬起頭看著他。

傅沉拉著我的手。

輕聲開口：

“五年前。”

“在山區見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動了心。”

“我偷偷寫下了這份合約。”

“想等支教結束後向你求婚。”

“我早就簽下了我的名字。”

“姜寧。”

“從來沒有什麼職業替身。”

“從一開始。”

“你就是我唯一的選擇。”

我撫摸著那份五年前的合約。

眼眶再次溼潤。

我抬起頭。

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地問他：

“傅沉。”

“如果這五年裡。”

“我一直沒有接到你的局。”

“如果我一直沒有來傅家呢？”

傅沉定定地看著我。

眼神深邃而堅定。

字字句句重如千鈞：

“那我就等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