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換掉那天，我笑了_第6章

第6章

?回到房間後。

我立刻鎖上門。

從行囊最隱蔽的隔層裡翻出了第四單的原始合約。

我開啟手機手電筒。

將光線調到最亮。

順著最後一頁的落款處一寸一寸地排查。

在右下角蓋章處極其偏僻的位置。

果然發現了一行小到幾乎需要放大鏡才能看清的水印微縮字。

上面赫然寫著：

若僱主拒絕換人。

替身需無條件無期限續約。

我的手指瞬間涼透了。

當初籤這份合同的時候。

姜瑤在旁邊扯著我的頭髮連番謾罵。

催促我趕緊落款給弟弟湊醫藥費。

我根本沒有仔細核對這種暗紋細節。

我陷入了他從一開始就挖好的陷阱裡。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職業替身。

規矩和底線我比誰都清楚。

我將合約重重拍在桌上。

推開書房大門。

冷冷地看著傅沉。

“傅先生。”

“即使合同上有這一條。”

“按照地下圈子的行規。”

“任何合約的前提都是雙方自願。”

“我現在單方面申請強制終止。”

“違約金我按十倍賠給你。”

“我不幹了。”

我的聲音擲地有聲。

試圖拉回主動權。

傅沉靠在靠椅上。

臉上沒有半點慌張。

他慢條斯理地拉開抽屜。

從裡面拿出一張洗印出來的照片。

緩緩推到了我的面前。

照片裡是一個清秀的少年。

正坐在陽光下的輪椅上曬太陽。

那是我失蹤了整整兩年的親弟弟姜晨。

“終止可以。”

傅沉修長的手指捏著照片的一角。

另一隻手順勢點燃了桌上的打火機。

亮黃色的火焰在兩人之間跳躍。

烤得人心發燙。

“只要你走出這個門。”

“你弟弟的唯一線索。”

“我立刻燒掉。”

“這世上。”

“就再也沒有人能幫你找到他。”

我全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所有的冷靜與偽裝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我猛地撲上前。

一把按住了他即將碰到火苗的手。

我的眼眶發紅。

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弟弟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也是我拼了命賺錢的全部動力。

“傅沉！”

“你無恥！”

我壓低聲音咆哮。

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了最脆弱、最狼狽的模樣。

傅沉沒有抽回手。

任由我死死按著他。

他的眼神里沒有算計成功的得意。

反而夾雜著一絲讓人看不懂的隱痛。

“我說了。”

傅沉熄滅了打火機。

將照片輕輕塞進我的手裡。

“我從來沒想過讓你當誰的替身。”

“我要你當姜寧。”

“做回你自己。”

我拿著照片。

大腦裡一片混沌。

當姜寧？

我從十八歲起就在演別人。

我是各種各樣的替身。

唯獨不是我自己。

他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傅沉沒有再解釋。

而是轉身打開了電腦顯示屏。

調出了一段極為模糊、畫面不斷晃動的歷史監控影片。

那是五年前的畫面。

背景是暴雨傾盆的南方偏遠山區。

山體滑坡導致了可怕的泥石流。

泥石流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畫面裡。

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孩不顧危險。

死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一個昏迷不醒的年輕男人。

滾落的石塊砸在女孩的後背上。

她的左手腕被鋒利的樹枝劃破。

鮮血直流。

傷口赫然呈現出一個清晰的月牙形狀。

救援趕到前。

女孩體力不支。

悄悄將一枚帶有特殊劃痕的金屬硬幣塞進了男人的口袋裡。

隨後獨自拖著傷腿離開。

看到影片裡那枚硬幣的形狀。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

摸向了自己的脖子。

在我的鎖骨處。

掛著一條用黑繩繫著的金屬項鍊。

我輕輕一拉。

那一枚被我戴了整整五年、一直以為是普通幸運幣的硬幣。

順著衣服從項鍊裡滑了出來。

落在了我的掌心裡。

上面那道由我當年親自劃下的十字痕跡。

與影片裡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