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月餅，四盞花燈，我成了他們團圓里多餘的鏡頭之外_第6章 6抵達南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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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南城時，天剛亮。

專案負責人戚妄來車站接我。

他看見我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就這麼點東西？”

“夠用了。”

他沒有追問，只把熱豆漿遞給我。

“宿舍已經收拾好了，今天先休息。入職不急，不差這半天。”

那句“不差這半天”，讓我鼻尖莫名一酸。

原來真正的體諒，不需要我先證明自己很脆弱。

南城的生活比想象中忙。

我進入的是新產品核心組，專案積壓了許多問題。

第一週，我幾乎每天加班到深夜。

可每次提出方案，都有人認真聽。

我做的流程圖會署上名字，會議紀要裡不會漏掉我的發言。

訂工作餐時，也總有人問一句我的忌口。

這些事太普通了。

卻讓我用了很久才適應。

我換了新號碼，只留著舊手機接收必要資訊。

開機那天，幾百條訊息一起湧了進來。

宋檸汐問我住在哪裡。

顧蓮蘇說可以幫我分析南城的工作前景。

宋沐嶼發了很多哭泣的表情。

賀嬈發得最多。

從最初的質問，到後來的催促。

【別鬧了。】

【我給你買了月餅。】

【書籤也補做了。】

【音樂節你想去的話，我再想辦法買票。】

彷彿只要把缺少的那一份補齊，一切便能恢復原樣。

我沒有回覆。

而在我離開後，他們的生活也開始變得一團糟。

搬進雲棲花園那天，宋檸汐才發現沒人聯絡搬家公司。

顧蓮蘇以為賀嬈訂了車。

賀嬈以為宋檸汐會安排。

最後，四個人拖著十幾個紙箱，在小區門口等了兩個小時。

從前這些事都是我做。

我會提前比較價格，確定時間，給每隻箱子編號。

他們只需要按照我發的定位出現。

聚餐時，他們又忘了宋沐嶼海鮮過敏。

旅行計劃沒有人做，畢業材料沒人提醒，連共同相簿都停在我離開的那天。

那些他們習以為常的妥帖，原來並不會憑空出現。

宋檸汐在深夜翻開家庭群，才發現這些年每一個生日、節日和聚餐，都是我提前提醒。

可我的生日，群裡已經連續三年沒人記得。

顧蓮蘇整理電腦時，看見一個名叫“五個人”的相簿。

裡面有三千多張照片。

四個人從少年走到成年，每一張都笑得燦爛。

照片的拍攝者，幾乎都是我。

她翻到最後，也沒有找到一張真正屬於我的單人照。

賀嬈則在舊公寓的儲物櫃裡，找到一隻積灰的紙箱。

裡面放著我為我們未來的家買好的杯子、餐盤，還有一張手寫清單。

清單最上方寫著：

【兩個人一起生活需要準備的東西。】

每一項後面，都標好了價格和購買時間。

最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等賀嬈搬進來，就算有家了。】

賀嬈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沒有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

她發來一句：

【知衡，我是不是做錯了？】

我看了一眼，按滅螢幕。

有些問題，問出口時就已經太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