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枚月餅,四盞花燈,我成了他們團圓里多餘的鏡頭之外_第2章 2畢業照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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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照那天,操場熱得像個蒸籠。
我剛換好學士服,就看見賀嬈抱著四束花走來。
宋檸汐的是向日葵。
顧蓮蘇的是白玫瑰。
宋沐嶼的是藍色繡球。
她自己那束滿天星,準備等拍照時拿著。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又是空的。
賀嬈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臉上的笑停了一瞬。
“店裡搞活動,四束正好打折。”
“我本來想給你單獨買,後來忙忘了。”
說完,她轉頭看見路邊開著一簇梔子花。
她隨手摺下一枝,遞到我面前。
花莖斷得倉促,葉片還耷拉著。
“喏,你不是喜歡梔子嗎?”
周圍同學看了過來。
我不想在畢業照前鬧得難看,接過了那枝花。
賀嬈頓時鬆了口氣。
“這不就好了?”
拍合照時,宋沐嶼站在正中間。
宋檸汐替他扶正學士帽。
顧蓮蘇幫他整理歪掉的帽穗。
賀嬈蹲下來,認真撫平他被風吹亂的學士服衣襬。
我站在旁邊,像個臨時加入的陌生人。
攝影師揮著手喊:
“再靠近一點。”
我剛往賀嬈身邊挪了半步,宋沐嶼忽然被人從後面撞了一下。
賀嬈條件反射地接住他。
快門恰好按下。
照片定格的那一刻,他們四個人緊緊靠在一起。
只有我,隔在半步之外。
拍完照,宋檸汐從袋子裡拿出四隻畢業玩偶。
每隻玩偶都穿著對應專業的學士服,胸口還繡了名字。
宋沐嶼高興得眼睛發亮。
“姐,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一個月前。”
宋檸汐笑著把玩偶遞給他。
“你不是說別人有的,你也想有?”
我看著她手裡空下來的袋子。
“我的呢?”
這句話問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狼狽。
宋檸汐皺了皺眉。
“下單那會兒,你沒在群裡說專業名稱。”
“我的專業,你需要我在群裡說嗎?”
她被問住了。
顧蓮蘇在旁邊打圓場。
“店家已經截止定製了。”
“知衡,你又不喜歡玩偶,買了也是落灰。”
總是這樣。
沒有準備我的,就是我不喜歡。
忘了問我的,就是我沒說。
他們總能找到一個理由,證明被落下是我自己的問題。
下午,學院開放畢業紀念牆。
顧蓮蘇負責收集照片。
我在最顯眼的位置,看見了“五人組的大學四年”。
標題下面,卻只有他們四個人在櫻花樹下的合照。
有同學認出我,疑惑地問:
“知衡,你不是跟他們關係最好嗎?”
“怎麼紀念牆上沒你?”
宋沐嶼緊張地攥住衣角。
顧蓮蘇先替他解釋:
“知衡不喜歡拍照。”
宋檸汐也隨口接了一句:
“他經常不參加集體活動。”
我怔怔地看著她們。
我不喜歡拍照嗎?
這四年,每次聚餐是我拍,每次生日是我拍,每次出去玩也是我拍。
因為他們總說,我拍得最好看。
相簿裡有他們從青澀到成熟的每一年。
唯獨沒有我。
不是我不參加。
而是那個站在鏡頭後面的人,從來沒有被他們記住。
晚上回到宿舍,我摘下手腕上的情侶手鍊。
鏈子內側刻著賀嬈名字的縮寫。
戴了三年,皮膚上已經留下淺淺的痕跡。
我把它放進抽屜最深處。
剛關上抽屜,賀嬈的訊息便發了過來。
【還在為花的事生氣?】
【我都折梔子給你了,別因為一束花鬧脾氣。】
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沒鬧。】
因為真正想離開的人,不需要靠鬧來證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