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推諉聲,蓋過了飛機的轟鳴_第 9 章 傅遠山的糾纏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 9 章
傅遠山的糾纏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他自己很快就自顧不暇了。
這些訊息,是我在程懷瑾那臺老舊的電腦上,無意間查到的。
裴雲輕的公司出事了。
林松風因為遺棄我的事情,被裴雲輕毫不留情地開除,並且為了自保,裴雲輕還將一些工作上的失誤全扣在了他頭上。
林松風那種精於算計的做派,怎麼可能吃這種啞巴虧?
他直接反水了。
他拿著裴雲輕公司偷稅漏稅以及商業賄賂的實錘證據,直接舉報給了相關部門。
裴雲輕連夜被帶走調查。
公司賬戶被凍結,所有的資產被查封。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覺得錢能解決一切的女人,一夜之間變成了負債累累的階下囚。
而傅遠山那邊,日子更是過得雞飛狗跳。
傅嘉木被他嬌縱得無法無天。
以前有我在,傅嘉木所有的負面情緒和無理取鬧,都有我這個“哥哥”來兜底承受。
我不在了。
傅遠山首當其衝,成了唯一的發洩口。
“我不吃這個!我要吃城西的蝴蝶酥!”
“我要買新衣服!為什麼不給我買!”
沒有了裴雲輕每個月豐厚的撫養費。
傅遠山那點微薄的工資,根本支撐不起傅嘉木的驕奢淫逸。
據說,有一次傅嘉木在商場裡看中了一個幾千塊錢的玩具,傅遠山買不起。
傅嘉木直接在商場大堂躺下打滾,甚至當眾扇了傅遠山幾個耳光,罵他是個沒用的窮鬼。
傅遠山坐在商場地磚上,掩面痛哭。
那一刻,他大概終於體會到了。
當初他為了心安理得地偏愛小兒子,而強行讓我“懂事”時,我心裡那種絕望的鈍痛。
自作孽,不可活。
我關掉網頁的彈窗新聞,合上了電腦。
這一切,都已經與我無關了。
“景明!出來吃西瓜啦!”
客廳裡傳來林采薇中氣十足的喊聲。
“來啦!”
我應了一聲,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茶几上放著半個切好的冰鎮西瓜。
程懷瑾正拿著勺子,把最中間那塊沒有籽的瓜心挖出來,放進我的碗裡。
“快嚐嚐,今天你媽挑的這個西瓜可甜了。”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
林采薇在一旁拍了他一下。
“什麼叫我挑的?明明是你大熱天跑了三條街才買到的那個沙瓤的。”
我拿著勺子,挖了一大口放進嘴裡。
冰涼甘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爆開。
“甜。”
我眯起眼睛,笑得很開心。
“爸爸買的,媽媽切的,特別甜。”
在這間並不寬敞的屋子裡。
我不用再察言觀色。
不用再假裝堅強。
我可以理直氣壯地享受最中間的那塊西瓜。
可以隨時隨地撒嬌。
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小孩。
時光荏苒。
八年後。
我已經是一名大一的學生了。
考上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學,學的是臨床醫學。
這是我上一世臨死前,最想要成為的人。
我想治病救人,想讓那些在病痛中掙扎的人,不再像我當年那樣孤立無援。
這天週末。
我陪著林采薇和程懷瑾去市中心最大的商場買衣服。
程懷瑾的電動車早換成了一輛小十萬的代步轎車。
生意也從社群超市做成了一箇中型的連鎖便利店。
日子過得越來越紅火。
“哎喲,這件衣服太貴了,不適合我。”
林采薇看著吊牌上的價格,連連擺手,想把手裡那件真絲連衣裙掛回去。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掏出自己做家教攢下錢辦的卡,遞給導購。
“包起來,刷卡。”
我挽著林采薇的胳膊。
“媽,你穿這件特別好看。”
“今天我買單,算是我拿獎學金的禮物。”
林采薇眼眶微紅,嘴上數落著我亂花錢,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我們拿著包裝袋準備離開商場時。
在商場一樓的特賣區。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