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推諉聲,蓋過了飛機的轟鳴_第 7 章 不可能
第 7 章
“不可能!”
裴雲輕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怒吼。
她大步衝過來,試圖強行拽住我的胳膊。
“我是你媽!”
“誰敢讓你變更監護權?!”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我的那一刻。
林采薇猛地跨出一步,一把攥住了裴雲輕的手腕。
別看林采薇是個女人,但她畢竟是常年搬運貨物的超市老闆,手上的力氣極大。
裴雲輕這種常年坐辦公室、缺乏鍛鍊的身體,瞬間就被捏得變了臉色。
“這位女士,請你放尊重一點。”
林采薇的聲音不高,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這裡是福利院,警察同志也在這裡。”
“你再敢動手,我就告你故意傷害。”
裴雲輕用力掙脫開林采薇的手,揉著手腕,咬牙切齒。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管我的家事?”
“她不只是管閒事。”
許院長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疊整理好的材料。
他面色嚴厲地看著裴雲輕和傅遠山。
“程先生和林女士,已經正式向福利院提交了收養申請。”
“而且,關於你們涉嫌遺棄未成年人的相關證據,我也已經提交給了警方。”
他將幾張紙遞給旁邊的警察。
“這些,是林松風先生髮給景明的簡訊記錄影印件。”
“明知道孩子只有十歲,卻只給了五十塊錢,讓他獨自前往沒有入住資格的黑招待所。”
“如果不是孩子機警,自己聯絡了福利院。”
“這半個月,他要是被人販子拐了,要是出了什麼意外,你們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警察接過材料,粗略看了一遍,臉色越來越沉。
他轉頭看向裴雲輕和林松風。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庭糾紛了。”
“林松風先生,你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極其嚴重的過失,甚至涉嫌違法。”
“裴女士,你作為法定監護人,對此毫不知情,存在重大失職。”
“如果上報上去,你們不僅要剝奪撫養權,甚至可能面臨起訴!”
這句話一齣。
林松風的腿瞬間就軟了。
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時氣不過......”
“雲輕姐,你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他去抱裴雲輕的腿。
裴雲輕卻像躲瘟神一樣,一腳將他踢開。
“滾開!你這個賤男人!”
“要不是你自作主張,事情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和哀求。
“景明,媽媽錯了。”
“媽媽被這個男的矇蔽了,媽媽這就把他開除!”
“你跟媽媽回去,以後媽媽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
我看著她這副虛偽到極點的嘴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裴女士。”
我冷冷地開口,連那聲“媽媽”都不想再叫了。
“你不用演戲了。”
“你真正在乎的,不是我,而是如果被起訴,你公司的名譽受損,你的生意會做不下去。”
裴雲輕的表情瞬間僵硬,彷彿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
傅遠山終於反應過來。
他突然衝到我面前,雙膝一彎。
“撲通!”
他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跪下了。
“景明!爸爸求求你!”
他哭得撕心裂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爸爸不能失去你啊!”
“你弟弟還小,他離不開你啊!”
“你就算不念在爸爸這麼多年辛苦拉扯大你的份上,你也想想弟弟啊!”
“你跟他們走了,誰來讓著弟弟,誰來照顧弟弟啊!”
聽到這話。
不僅是我,連程懷瑾和林采薇,還有旁邊的警察,都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都到這個時候了。
他跪下來求我。
居然還是為了讓我回去繼續給傅嘉木當墊腳石!
我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心底那一絲因血緣而產生的最後一點悲哀。
“傅先生。”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是你的小兒子,不是我的。”
“我不會再回去,當你們任何人的垃圾桶和出氣筒了。”
我轉身,看向警察。
“叔叔,我要簽字。”
“我要放棄跟他們的一切關係。”
那天下午。
在警方的介入和許院長的強硬堅持下。
為了避免真的被起訴導致身敗名裂。
裴雲輕和傅遠山,最終在放棄撫養權的協議上,按下了手印。
按完手印的那一刻,傅遠山徹底癱倒在地,號啕大哭。
而我,牽著林采薇的手,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福利院的內院。
從今天起。
我不姓傅。
我叫程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