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的來電_第 10 章 三個月後

第 10 章

三個月後。

北城國際機場。

我推著行李箱，走在通往安檢口的通道上。

包裡放著蘇黎世藝術學院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壓抑了五年的天賦，終於迎來的重新綻放。

這三個月裡，我賣掉了老房子。

把所有的錢都捐給了仁和醫院的心血管急救基金。

我要把過去的一切，徹底留在北城。

“姜嶼！”

身後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陸晚站在不遠處。

她穿著一件起球的舊大衣，瘦得幾乎脫相。

眼裡佈滿了紅血絲，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

她看著我，想靠近，卻又不敢。

“你要走？”

“是。”

“去哪裡？”

“與你無關。”

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小嶼！”

她突然跑過來，擋在我面前。

“你能不能別走？”

她卑微地看著我，像一個祈求施捨的乞丐。

“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我不當陸總了。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照顧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曾經，她也是這樣高高在上地告訴我，要我聽她的話。

時間真是個奇妙的東西。

“陸晚，你覺得照顧我，是對我的一種補償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是補償。”她急切地解釋，“是我真的不能沒有你。”

“可我能沒有你。”

我微微一笑，那個笑容裡沒有仇恨，只有徹底的釋然。

“從我爸去世那天起，我就已經沒有你了。”

陸晚僵在原地。

她看著我的眼睛，終於明白。

我不是在生氣，也不是在恨她。

我是真的，完全地，放下了。

那種彷彿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讓她絕望。

廣播裡開始催促登機。

我繞過她，將登機牌遞給安檢員。

“姜嶼。”

她在身後最後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這輩子，是不是都還不清了？”

我沒有回頭。

只是在走進安檢門的那一刻，輕聲說了一句。

“是。你永遠也還不清。”

飛機衝破雲霄的那一刻。

我看著窗外刺眼的陽光。

包裡，那本舊病歷和一封沒寫完的信安靜地躺著。

【小嶼，去做你想做的事，飛得越高越好。爸爸永遠看著你。】

我閉上眼，眼淚終於滑落。

可這一次，嘴角是上揚的。

至於陸晚。

她將永遠被困在那個名為悔恨的禁閉室裡。

再也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