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的來電_第 2 章 我在老房子里住了一整夜
第 2 章
我在老房子裡住了一整夜。
沒有陸晚的電話,也沒有陳助理的催促。
他們大概都覺得我只是在欲擒故縱,等不到臺階自己就會灰溜溜地爬回去。
第二天清晨,我開啟平板。
熱搜前十有三個詞條屬於沈立。
我點開最後一條。
螢幕上彈出那幅名為《囚鳥》的油畫。
這是我壓在畫室角落裡,從未給人看過的私稿。
畫裡的每一抹色彩,都是我在那段暗無天日的婚姻裡壓抑的縮影。
現在,它成了沈立參賽的敲門磚。
我換上外套,打車回了陸家別墅。
大門密碼沒換。
我推開門,客廳裡瀰漫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
沈立穿著陸晚寬大的男士浴袍,鬆鬆垮垮露出清晰的鎖骨和薄肌,坐在真皮沙發上。
他手裡端著我的馬克杯,正在喝咖啡。
看到我,他並不意外。
“哥哥,你終於肯回來了?”
他挑起眼尾,笑容裡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我還以為你真的要離家出走呢。”
我沒有理他,徑直走向一樓走廊盡頭的畫室。
手剛握上門把手,就發現門被反鎖了。
“密碼改了。”
沈立踩著拖鞋走過來。
“晚姐說你情緒不穩定,怕你進去亂砸東西,就把密碼換成了我的生日。”
我轉過身看著他。
“開啟。”
“哥哥,你幹嘛這麼兇啊。”
他往後退了一步,肩膀微微瑟縮,裝出一副無辜受驚的模樣。
大門處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陸晚推門而入,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
看到我,她眉頭本能地皺起。
“你還知道回來?”
沈立立刻迎上去,順手接過她的風衣外套。
“晚姐,你別怪哥哥。他剛回來,可能心情不好。”
陸晚看了他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我身上。
“既然回來了,就安分點,別再惹事。”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
“把畫室門開啟,我要拿我的東西。”
“你又想幹什麼?”
陸晚的語氣沉下來。
“拿走屬於我的畫稿,然後離開。”
“姜嶼,你差不多得了。”
她走到沙發旁坐下,雙腿交疊。
“阿立的手腕是被你推下樓梯才受的傷,他現在不能長時間握筆。”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畫展需要後續作品維持熱度,國際大賽也需要拿得出手的畫。”
她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一筆買賣。
“你那些廢稿留在畫室也是落灰,不如給阿立用。”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是我的心血,你管它叫廢稿?”
“你能靠畫畫養活自己嗎?”
陸晚反問。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養著你,你能安心在家裡畫這些毫無商業價值的東西?”
“所以你覺得,你養我,我的畫就自動成了他的?”
“你現在的身份是我陸晚的丈夫。”
她敲了敲茶几。
“你的所有產出都屬於夫妻共同財產。我作為陸氏的決策人,有權將它們分配給更有商業價值的人。”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女人。
只覺得陌生得可怕。
沈立站在她身旁,語氣低緩。
“哥哥,你別生氣。其實晚姐也是為了你好。”
“你的畫風太壓抑了,根本迎合不了現在的市場。”
“我幫你稍微改了幾筆,現在大家都很喜歡。這也是變相幫你實現夢想啊。”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抄襲就是抄襲,少拿夢想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立眼眶瞬間紅了,他咬緊牙關隱忍著。
他求助似地看向陸晚。
“晚姐,對不起。我只是想幫哥哥,沒想到他這麼排斥。”
“夠了。”
陸晚站起身,擋在沈立面前。
“姜嶼,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阿立能用你的畫,是你的榮幸。如果沒有他,你那些東西一輩子都只能堆在倉庫裡發黴。”
我攥緊了拳頭。
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用疼痛維持著最後的理智。
“那是我的東西,你們無權動用。”
“我偏要動呢?”
陸晚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今天要是敢進畫室拿走一張紙,你爸明天的手術就徹底作廢。”
又是這句。
她篤定我爸是我最大的軟肋,一次次將刀子捅進同一個地方。
她不知道,那個軟肋已經在三天前,被她親手拔除了。
我看著她,眼底再也沒有從前的掙扎和痛苦。
“陸晚,你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沒有再看畫室的門。
轉身朝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