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的來電_第 6 章 不可能
第 6 章
“不可能。”
陸晚的聲音發啞,死死盯著護士手裡的記錄本。
“他不是一直在等亨利醫生的手術嗎?怎麼會突然去世?”
“高血壓併發嚴重心衰,隨時都有生命危險。”
護士有些不耐煩地合上本子。
“那天晚上情況很危急,如果沒有家屬簽字,我們沒法上體外迴圈。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後來家屬總算趕到了,人已經不行了。”
“那天晚上......”
陸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三天前。
那個晚上,她正因為姜嶼去畫展鬧事,把他關進了沒有訊號的禁閉室。
他在那裡面待了整整七十二個小時。
也是那個晚上,她帶著沈立去吃米其林,順手結束通話了姜嶼打來的所有電話。
她以為那是姜嶼爭寵的把戲。
她以為他又在發瘋。
“他沒說謊......”
陸晚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晚姐!”
沈立氣喘吁吁地從電梯裡跑出來。
“你怎麼走得這麼快,我的手好痛。”
他習慣性地想去拉陸晚的手臂。
可手還沒碰到,就被陸晚猛地甩開。
“滾開!”
這是陸晚第一次吼他。
聲音大得整個走廊都能聽見。
沈立愣在原地,眼底閃過無措。
“晚姐......你怎麼了?”
陸晚沒有理他,轉身瘋了一樣衝向電梯。
她瘋狂地按著向下的按鈕。
腦海裡全是剛才在繳費大廳遇到姜嶼的畫面。
他手裡捏著的單據。
他去負二層的方向。
他看著她時,那種死寂得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神。
難怪他不求她了。
難怪他說不用手術了。
因為死人,是不需要手術的。
陸晚衝出醫院大樓,連司機的車都沒等,直接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城南老街!”
她在車上一遍遍撥打姜嶼的電話。
但回應她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把她拉黑了。
計程車停在破舊的巷子口。
陸晚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下車。
她衝進院子,用力砸著那扇生鏽的鐵門。
“姜嶼!開門!”
“姜嶼你出來!”
門沒鎖,被她一推就開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滿地飄落的枯葉。
我正坐在屋簷下,用刷子清理那個斷裂的銀鐲。
聽到動靜,我抬起頭。
陸晚站在幾步之外,眼眶猩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我手裡的東西,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你爸......”
她聲音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去世了。”
我替她補全了後半句。
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陸晚閉上眼睛,身形晃了晃。
“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猛地睜開眼,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
“姜嶼,你爸去世了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覺得好笑,於是我也真的笑了出來。
“告訴你有什麼用?”
我拂開她的手。
“你能讓他活過來嗎?還是能讓時光倒流,讓你不要關我禁閉?”
“我不知道......”
她眼底閃過巨大的慌亂和悔恨。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醫院在打電話。我以為你只是在鬧脾氣。”
“你當然不知道。”
我站起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因為你高高在上,你覺得我所有的掙扎都是為了引起你的注意。”
“你覺得把我關在那個黑屋子裡,是對我的恩賜和懲罰。”
“姜嶼,對不起。”
她試圖去拉我的手。
“我去找最好的墓地,我安排最隆重的葬禮。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葬禮已經結束了。”
我看著她,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就在你陪沈立看畫展,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
陸晚的手僵在半空。
“離婚協議簽字了嗎?”我問。
“我不籤!”
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像個瀕臨崩潰的困獸。
“姜嶼,我不同意離婚。我們之間只是有誤會,我可以彌補......”
“起訴書明天會送到你辦公室。”
我打斷她。
“陸晚,我們法庭上見。”
我轉身走進屋子,將門反鎖。
任憑她在門外如何敲打,我都沒有再回頭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