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通無人接聽的來電_第 5 章 兩天後
第 5 章
兩天後,仁和醫院。
我站在繳費視窗前,辦理我爸生前最後的欠費結算。
天空陰沉沉的,醫院大廳裡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反胃。
“姜文山家屬是吧?”
收費員遞出一張長長的單子。
“住院費、搶救費,還有停屍房的費用,一共三萬七千四百。”
我拿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這筆錢是我把以前畫畫用的一套頂級顏料低價變現換來的。
收好票據,我轉身準備去太平間。
剛走出繳費大廳,迎面撞見了一行人。
陸晚穿著卡其色長款風衣,身形高挑冷豔。
她正低頭聽著身邊的醫生說些什麼。
沈立跟在她身旁,手腕上纏著新的繃帶,眼角微微發紅。
看到我,陸晚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裡捏著的單據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怎麼?現在知道害怕了?”
她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兩天沒回家,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原來是跑到醫院來蹲守醫生了。”
我把單據塞進口袋裡,神色平靜。
“讓開。”
陸晚非但沒讓,反而擋住了我的去路。
“姜嶼,你別白費力氣了。”
她語氣中透著掌控一切的傲慢。
“我讓陳助理取消了手術,沒有我的點頭,亨利醫生根本不會見你。”
“我不需要他見我。”
“還在嘴硬。”
陸晚皺起眉,似乎對我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態度感到極其厭煩。
“只要你現在肯服軟。”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沈立。
“當著所有人的面,給阿立認錯,保證以後不再鬧事。”
“我可以讓醫生重新給你爸排期。”
沈立適時地開口,聲音低緩。
“哥哥,你就低個頭吧。阿姨走得早,叔叔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啊。”
我看著他們這張施捨般的嘴臉。
胃裡泛起一陣難以抑制的噁心。
“我說了,不需要。”
我直視著陸晚的眼睛。
“離婚協議我兩天前就已經寄到了法務部,你記得簽字。”
陸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以為把手術停掉,我就會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求她。
可我沒有。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讓她感到憤怒。
“姜嶼,你是不是覺得用離婚威脅我,我就會妥協?”
她冷笑一聲。
“你以為你是誰?沒有陸家,你連你爸下個月的醫藥費都交不起。”
“那是我的事。”
我繞過她,朝電梯走去。
“你會起訴的對吧?”
她在身後冷嘲熱諷。
“我等著看,哪個律師敢接你的案子。”
我沒有回頭,走進電梯,按下了負二層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
隔絕了陸晚那張讓我作嘔的臉。
大廳裡。
陸晚看著緊閉的電梯門,眉頭緊鎖。
她總覺得今天的姜嶼有些不一樣。
他太冷靜了。
沒有發瘋,沒有歇斯底里,甚至連看她的眼神都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這種感覺讓她心裡莫名的有些煩躁。
“晚姐,哥哥怎麼去負二層了?”
沈立拉了拉她的衣袖。
“那邊好像是太平間和車庫。”
陸晚回過神來,壓下心底那絲異樣。
“估計是去車庫找那些廉價的黑車吧。”
她冷哼一聲。
“既然正好在醫院,我去心外科看看姜文山。”
她倒要看看,姜文山如果知道自己兒子為了賭氣連他的命都不要了,會是什麼反應。
她轉身走向住院部的電梯。
一路來到十二樓的心外科病房。
推開13號病床的門。
裡面卻空無一人。
床鋪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私人物品都沒有。
陸晚愣住了。
她走到護士站,敲了敲桌子。
“13床的姜文山呢?轉院了?”
護士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13床?你找姜文山?”
“對。”
“他沒有轉院。”
護士翻開記錄本,語氣平淡。
“三天前晚上,突發心衰,搶救無效,已經去世了。”
陸晚的手指猛地僵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去世了啊。”
護士看她臉色不對,補充了一句。
“那天晚上醫生打了幾十個電話給家屬,一個都沒接。最後錯過最佳搶救時間,人沒保住。”
陸晚腦子裡“嗡”的一聲。
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