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啞進豪門，老闆追到村裡_第6章 賀硯說到最後

」

賀硯說到最後，嗓音裡竟帶了一點哽咽。

我趕緊鑽進網約車，隔著玻璃拼命朝他揮手。

可後視鏡裡的身影越變越小，我??口悶得發堵，連揮手都遲鈍了。

11.

「柚柚，到家了嗎?」

我坐在爺爺的三輪車斗裡，收到了賀硯的資訊。

「已經到啦老闆，謝謝你惦記。」

火車八小時，再倒半小時公交、一小時班車和半小時三輪，才總算到村裡。

整整十個鐘頭，足夠我把今後的日子想一遍。

「丫頭，今年咋回來這麼早?眼下離臘月還遠著呢。」

爺爺彎腰幫我把箱子提進屋。

「我今年賺了好多錢，想提前回來陪您，您還不高興呀?」

我握住爺爺粗糙的手，像小時候那樣晃了晃。

爺爺笑得眼睛瞇成縫,「高興，當然高興。我就是怕你在外面遇上事。」

「我孫女有本事，掙了大錢，還知道回來陪我過早年。」

「咱爺倆一起把家裡裡外外準備好，再收拾得敞亮些。等你爸媽回來，他們什麼活都不用忙，進門就能直接過年。」

爺爺說得高興，從耳朵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

那根菸都快折斷了，煙紙滿是褶子。

「別抽這個，試試我帶回來的好煙。」

我開啟包，拿出一整條華子。

「這麼貴這麼好的煙，留到過年給親戚客人散吧。爺爺抽什麼煙都一個味道，你別隨便糟蹋錢。」

「爺爺，我現在有積蓄了，明年不再去外面打工，留在村裡跟您一起養魚。」

我替爺爺把煙點著，親手遞到他嘴邊。

「好，好得很!我孫女是真出息了。」

從小把我拉扯大的是爺爺，爸媽常年帶著弟弟在外務工，我跟他們反倒不算親。

我最大的願望一直很簡單:攢夠生活的錢，不必再背井離鄉，守著爺爺過日子。

可爺爺一年年老下去，日子根本不會停下來等人。

「柚柚，你奶奶身體怎麼樣?準備哪天回來，我替你買機票。」

「馬上就要過年了，我爸媽今年春節還是不準備回家。」

「賀星天天唸叨你，鬧著一定要見姐姐。」

「外頭賣的饅頭確實不如你做的，他最近飯都吃少了。」

賀硯每天晚上都會發訊息，有時還附上一張賀星的照片。

我硬拖了三天，才咬牙作出決定。

「真的對不起老闆，我暫時沒法回去繼續幹活。奶奶的病一時半會兒治不好，身邊必須日日有人守著她。」

「我只能一直留在老家照料她，實在是對不住您，老闆。」

對不起了我的大老闆。錢我當然捨不得，可真相一旦揭開，我更賠不起。

12.

「丫頭，你的手機一直在響。」

爺爺捏著手機，小跑著來到魚塘邊。

「爺爺，您先站著別出聲，我這條大魚馬上就要咬鉤了!」

我朝他壓低手掌，讓他安靜片刻。

不到三秒，魚漂猛地沉下去，又在水裡打起旋。

「上鉤了上鉤了，這條肯定不小!」

我一提魚竿，一尾一斤多的鯽魚被甩到岸上。

「爺爺，這條鯽魚中午就紅燒著吃。」

「行行行，聽你的!」

「我的手機給我吧。」

「拿著!」

爺爺把手機放到我掌心那一刻，我整個人傻住了。

螢幕上顯示的，是賀硯的來電。

最要命的是電話早已接通，通話時間已經一分二十三秒。

大概爺爺拿過來時，不小心碰到了接聽鍵。

「喂，你是哪位，找誰呀?」我捏細嗓子，硬裝成另一個人。

電話那頭冷冷回應:「我找許柚。」

「哦，你找許柚啊。她去餵豬了，我是她二嬸。」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

賀硯應該不會憑這幾句話就起疑吧?

「原來如此，那我遲些再聯絡她。謝謝您，二嬸。」

「不......不用謝。」

電話結束通話，我的魚竿早順著水漂到了池塘中央。

下午一點，賀硯又把電話打了過來。

我躲到沒有人的田埂後面，才按下接聽。

「姐姐，你到底什麼時候才回來呀?我馬上就要放寒假了，你以前答應過，等我放假就親自帶我去釣魚的。」

「你還說等我期末拿到獎狀，就請我吃香噴噴的烤串、喝大杯奶茶。我這學期學習特別認真，老師都當著全班表揚我啦。」

「你走以後，哥哥又開始天天忙工作，晚飯總是我一個人吃。我都沒胃口，已經瘦了好多。」

「電視也不肯放動畫片，它一直說我不是會員。」

「嗚嗚嗚，姐姐，你究竟什麼時候回來?」

賀星隔著電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得我眉頭直皺。

「啊巴啊巴啊巴啊巴......」

我對著聽筒胡亂哼了兩聲，低頭飛快打字。

「姐姐得陪奶奶，暫時回不去。等我騰出時間，專門過去看你，好不好?」

「電視會員繫結的是你哥哥的手機號碼，密碼正好是六個八，讓哥哥替你重新登入一下，你就可以繼續看動畫片了。」

「如果一個人吃飯寂寞，就給姐姐開影片。姐姐隔著螢幕陪你吃，好嗎?」

想到賀星，我心裡也一陣發酸。

他才十歲，總被一個人丟在飯桌邊，確實太可憐了。

「我不要影片，我只要姐姐回來。」

「姐姐要是一直不回來，我就再也不肯去學校上課了。

」

賀星還在電話那頭鬧脾氣。

「好了，別哭，我來和她講。」賀硯的聲音插了進來。

他先清了清嗓子，才問:「你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不能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