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啞進豪門,老闆追到村裡_第2章 天剛亮
天剛亮,我便溜出去買了十個肉饅頭,揣在袋子裡帶回家。
「姐姐做的饅頭太香啦!」
賀星左右手各抓一個,吃得腦袋直晃。
「要是媽媽做的飯也有這麼好吃就好了。」
說著說著,孩子眼裡的亮光暗了下去。
「爸爸媽媽只要碰面就吵,天天吵,我腦袋都疼。」
「哥哥心裡只有公司,有時好幾天都見不著他。」
「姐姐,你的爸爸媽媽平時也會像他們這樣吵架嗎?」
賀星嘴裡塞得鼓鼓的,仰頭等我回答。
我點了一下頭。
哪家父母沒拌過嘴,只是很少有人能吵得這麼有節目效果。
「原來不吵呀?姐姐家真讓人羨慕。」
賀星得到完全相反的答案,滿意地繼續吃。
那一瞬間,我懷疑有錢人家的學校根本不考閱讀理解。
「我最喜歡姐姐安安靜靜不會罵人。爸爸媽媽一見面就吵,哥哥就只會教訓我,以前家裡的那些傭人還會躲在背後嘲笑我們家。」
小傻瓜,姐姐也笑,只不過笑得很有職業道德罷了。
住滿一週,我終於把這一家人的關係摸透了。
父母當年因為聯姻結婚,三十年來幾乎沒停止過爭吵。
大兒子賀硯是工作機器,生活裡除了公司再裝不下別的。
全家只有小兒子賀星像個正常人,可惜年紀小,說話沒人聽。
他夾在吵不停的父母和冷冰冰的大哥中間,終於受不了逃了出去。
偏偏出門就弄丟了錢,餓得難受,才從我手裡騙走一個饅頭。
這也是我莫名其妙成為他們家高薪保姆的全部起因。
4.
「別在我面前裝了,你今天特意穿得人模人樣,不就是還惦記著那個白月光過生日嗎?」
「我早知道,你心裡一直沒放下她。」
天才剛亮,賀太太的聲音已經能掀開屋頂。
「說得好像你自己多清白。年紀這麼大了還故意穿成這樣,今天不正是你那位老竹馬的忌日嗎?」
「裙子露成這樣,是想上墳時讓他在底下也看清楚?」
賀先生的嘴也一點也不肯吃虧。
「我愛穿什麼就穿什麼,輪得到你管?」
「我沒工夫陪你吵!」
「你當然沒工夫。你連正眼都懶得給我一個。賀崢,你是不是後悔透了,恨當年沒把白月光娶回家?」
賀太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願意怎麼認定都隨你。」賀先生一甩胳膊,氣沖沖出了門。
我和賀星趴在二??欄杆上,互相看著對方,誰也不敢先動。
「今天其實是我爸媽結婚三十週年。他們每年到了這天,都會狠狠幹一架。」
賀星嘆氣的樣子,像極了一個提前退休的老幹部。
中午我在廚房忙活,賀太太靠著門框問:
「你說,我是不是很老了?是不是已經沒法看了?」
「他肯定去找那個白月光。我特意穿了他以前最喜歡的裙子,結果他根本沒記住今天是什麼日子。」
「我們雖然是聯姻,可一起過了這麼多年,我早習慣身邊有他了。」
我舉著鍋鏟,眼睛越睜越大。
「我平時連個能說心裡話的人都沒有。老賀跟我張嘴就吵,大兒子只有生意,小兒子又聽不懂大人的事。」
「從前我真把周姨當成心腹,什麼私房話都願意告訴她,連每天吃的燕窩都要分她一份。誰料她轉頭就把我的話當成笑料,講給家裡其他人聽,害得整個太太圈都拿我取樂。
」
「還是你穩妥,只能聽,沒法往外說。」
賀太太一邊唸叨,一邊蹲下來幫我摘芹菜葉。
傍晚天快黑時,賀先生終於回來,懷裡抱著一束粉玫瑰。
「喲,花到底沒送成?你的白月光不肯收?看來人家心裡也沒有多稀罕你呀。」
賀太太看見他,立刻像瞧見蟲子的公雞,追著一個勁兒啄。
「你太過分了!」賀先生氣得說不出整句,把花直接丟進了垃圾桶。
晚上我拎廚房垃圾出去,正碰見賀先生站在垃圾桶旁邊嘆氣。
「今天是我們結婚三十週年。我每年都想安安穩穩陪她好好過一次,可她年年都要先用難聽的話扎我。」
「粉色玫瑰明明一直是她最喜歡的花,她為什麼偏偏認定我是買給別人的?」
「不過她今天穿那條裙子,是真的漂亮。」
5.
鬧了半天,這兩位是在我眼前演中老年虐戀?
他們吵得盡興時,就不能順手關心一下觀眾??活嗎?
尤其是??上那個親生小觀眾。
夜裡,我從垃圾桶裡把那束花救出來,擦乾淨灰,拿給剛從衛生間出來的賀太太。
她抬手就想再扔,我趕緊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
裡面放的,正是賀先生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
「再播一次。上年紀了,耳朵不太好。」
賀太太足足聽到第九遍,才抱著花,喜滋滋地往臥室走。
「對了,老賀還在書房。天氣涼,你給他衝杯蜂蜜水送過去。」
門快合上時,她又探出頭叮囑了一句。
我關在廚房折騰半晌,終於調出一杯私人秘製蜂蜜水。
端進書房時,賀先生靠在椅背上發愣。
我把杯子放到他面前,又按開錄音。
「天氣涼,你給他衝杯蜂蜜水。」
「天氣涼,你給他衝杯蜂蜜水。」
「天氣涼,你給他衝杯蜂蜜水。」
賀先生把同一句話聽了三次,仰頭將整杯水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