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拿女兒前程換兒子_第4章 我把手機還給她

」

我把手機還給她:「確實會安排，這麼點房子，竟然能塞得下六個孩子。」

她聽不出諷刺，反倒很驕傲:「那當然。現在看著擠，再過幾年全嫁了，屋子自然就空了。」

我和她又說了幾句，準備離開時，正撞見放學回來的馮繼宗。

他皮膚白淨，衣服鞋子都收拾得一塵不染，一雙眼睛亮得很。看見我，他彎起眼笑:「姐姐好。」

馮女士趕忙接過兒子的書包:「不能叫姐姐，要叫阿姨。你剛出生的時候鬱阿姨來看過你，快重新叫人。」

馮繼宗抱著她的手臂搖頭:「我不要，她看著這麼年輕，當然應該叫姐姐。」

馮女士原本還想糾正，瞥見兒子不高興，只能把話吞回去。再看我時，神色裡多了催我走的意思。

「鬱小姐，天都不早了，你店裡還等著你回去做咖啡呢。」

我笑著告辭。走到??下時，那個背著書包的女孩正站在單元門邊。

她背著書包守在門邊，一看見我，便站直了。

我剛靠近，她就擋住去路:「我們從前見過，對不對?」

我看著她，彎起唇角:「大概見過。你弟弟出生那天，我來過醫院。」

女孩急得往前一步:「鬱小姐，我知道你不普通。爸媽一直說，他們用了一個偏方才生出兒子。那個偏方，是不是你給的?」

偏方?

這樣說，倒也不算完全錯。

我點頭承認:「對，是我幫他們得到了惦記多年的兒子。」

女孩盯緊我的眼睛:「我聽過他們說話。你沒收錢，你拿走的是別的東西。如果我想跟他們徹底斷絕關係，要付給你什麼?」

又有一樁生意送到了面前。

這條件聽著確實誘人。

我望著十八歲的她。

她的過去黑沉沉的，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卻有一道光正從裂縫裡鑽出來。

算日子，她的高考成績也該出來了。

「你這次高考考得怎麼樣?」

提到成績，女孩繃緊的臉終於鬆了一點。

她絞緊書包帶:「分數早出來了。我考上的學校不差，離這裡很遠，學費也不貴。助學貸款已經申請好，等去了大學，我會改名字，再也不回來。」

她說起離開時沒有半點猶疑，像是早把退路一刀斬斷。

我抬手在她肩上輕拍了一下:「你已經有離開的勇氣，也有養活自己的本事，這件事用不著跟我換。」

那道從她身體裡透出來的光讓我改了主意。

我取出一張名片遞過去:「有空到渡願咖啡館坐坐。我教你衝咖啡，也告訴你怎麼應聘，至少能先把生活費掙出來。」

5.

又過了幾年，馮繼宗到了參加高考的時候。

馮女士喜氣洋洋地來到渡願咖啡館。

只看她進門時那副神氣，我就知道她不是求交易，而是專程來顯擺的。

「鬱小姐，這麼多年，你還是一點沒老。你肯定不是普通人，有本事的人永遠年輕也不奇怪。哪像我，人老珠黃，只等著兒子結婚生孩子，我就能享清福了。」

我把她最喜歡的白開水放到桌上。

「你若真在意容貌，我這裡也能換一份長久的年輕。」

她連連擺手:「不要不要，我要年輕有什麼用?我這輩子沒有別的念想，只求兒子出人頭地。」

我想起那筆用生育能力換來的交易:「照交易的結果看，他以後一定會出人頭地。」

她頓時更加得意:「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我還怕當初只換來了考試分數，沒想到你做生意還挺厚道。」

那當然。

我一向自認是個有良心的商人。

也正因為良心太多，不肯接的生意太多，店裡常常一個客人都沒有，我甚至想過要不要出去掙些外快。

我的念頭剛飄遠，馮女士又把我叫了回來。

「對了，我還沒告訴你。繼宗高考考得特別好，報的也是計算機專業。別人都說現在行情不如以前，可我兒子不一樣，他一畢業肯定就是公司的高階人才。」

我舉杯向她示意:「是嗎?那就先恭喜馮繼宗了。」

6.

馮女士又炫耀了許久，臨走還誇店裡的位置和裝修都不錯，只可惜沒人氣，要是交給她開奶茶店，肯定比我賺得多。

我笑著把她送走。門鈴才安靜一會兒，玻璃門外又站了一個女人。

她和剛才離開的馮女士長得很像，眼睛的輪廓尤其相似。

不同的是，馮女士的眼裡只有兒子，眼前這個女人的眼睛裡卻有一股不肯認命的勁。

「鬱小姐，你還認得我嗎?十年前我們見過，十八年前也見過。」她推門進來，在我面前站穩後才大大方方地繼續介紹,「以前一直沒機會說名字，現在我叫馮晴，雨過天晴的晴。」

我認真看了她一眼:「這個名字很好。」

馮晴坐在母親剛坐過的椅子上，雙手放在膝頭:「前兩天，我才弄清爸媽和你換走了什麼。我今天過來，也想談一筆交易。」

我給她調了一杯自己喜歡的檸檬茶，推到她手邊:「你弄清了多少?」

「他們拿我們六個人裡某一個人的前程，換來了弟弟。

」她接住杯子，卻沒有碰裡面的茶。

她緊抿著唇，肩背繃得很僵:「我想把那個妹妹的前程換回來。只要你答應，我身上有什麼，你都可以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