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拿女兒前程換兒子_第3章 我看了許久

我看了許久，視線最後停在一個孩子身上。

「那就拿一個女兒的生育能力來換。交給我以後，她不會有自己的子嗣，試管和其他辦法都不行。你願意嗎?」

我連條件都沒說完，她便飛快地點頭。

「願意，這有什麼不願意的?不能生就找個帶孩子的男人，給人做後媽唄。最多少拿一點彩禮，怎麼算都是我們划算。」

的確很划算。

我打了一個響指，空無一物的桌面上多出一份合同。

我雙手把筆和合同送到她面前:「馮女士，請簽字。」

3.

她的名字剛簽完，我就當著她的面按下手印。

「交易已經完成。你回家以後，兒子會有很強的學習能力，眼下所有應試教育的考試都難不倒他。」

馮女士笑得嘴都合不上:「這也太值了!這麼好的買賣，怎麼沒人排隊來找你?你的店冷冷清清，多可惜呀。」

她站起來環顧店裡，還真替我謀劃上了:「要不把咖啡館改成中醫館?我認識一大群想生兒子的姐妹，只要我替你宣傳，她們準把門檻踩破。我也算照顧她們了。」

她不光說，還熱心地比劃著哪面牆該拆，哪裡該擺診桌。

我聽完了她的宏圖，沒有反駁。

等她說累了，我才搖頭:「生孩子也有數額。你家多一個兒子，就會有別人家多一個女兒。只做你一個人的生意，我還能承受;你的姐妹全來，我可做不起。」

馮女士果然皺眉思索起來。

她想了好一陣，忽然一拍大腿，像發現了不得了的道理。

「可不是嘛!要是家家都生男孩，以後誰來給我兒子當媳婦?鬱小姐，你想得真周到。

」

我謙虛地接受了這句誇獎，沒有再解釋。

把她送出門後，我抬手拂過桌面，水痕和指印一併消失，再看不出她來過的痕跡。

桌角只剩那張全家福。

我把照片夾進檔案。屬於馮家夫妻的夾冊裡，從此有了兩份合同和一張合影。

4.

既然是回頭客，交易之後，我偶爾會親眼看看結果。

這一天，我到了馮家。

馮女士開門見是我，臉上的喜氣怎麼也藏不住。

她把我讓到沙發上，又隨手叫來一個女兒端茶。

「鬱小姐，你再不來，我都要去店裡謝你了。繼宗這一年太爭氣，當然也少不了你那份功勞。」

她翻出手機，一張接一張給我看孩子的成績單。

「看見沒有?門門都是全年級第一。以前笑我兒子是笨蛋的家長，現在見了我連嘴都不敢張，可算給我出了口惡氣。我最近走路都比從前有精神。」

「這回期末，學校還請我作為優秀家長上臺講話。我得告訴他們，我根本沒教過，繼宗全靠自己悟。男孩子只要肯學，天生就比女孩子聰明。」

她話說到一半，忽然看見剛進門的老大。

慈母般的笑頃刻從臉上褪去，她豎起眉毛，聲音又尖又硬:「你還捨得回來?」

老大站在玄關處，脊背挺得筆直:「我為什麼不能回來?這裡也有我的一份。」

她看見我，我朝她禮貌地點了點頭。

女孩沒有回應，移開視線，徑直走進最裡面的房間。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我看見了她已經走過和即將走過的一生。

她前十八年的路上沒有多少甜，只有接連不斷的冷眼和苦頭。

馮女士卻跳起來告狀:「她的一份?憑什麼讓她住!鬱小姐你評評理，她都到了能嫁人的年紀，還賴在孃家丟我的臉!」

不久，老大揹著裝滿東西的書包出來，語氣平靜得發冷:「高考成績已經出來了。學費我申請助學貸款，生活費自己掙。從今天起，我和你們再沒有關係。」

馮女士一聽，整個人都炸了。

她衝到女兒面前，手指差點戳上她的鼻子:「去啊!讀了幾天書就翅膀硬了，還敢貸款。等你還不上錢，淪落到賣自己的時候，可別說是我女兒!」

女孩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就算我真去賣，也輪不到你管!」

她扔下這句話，撞開門衝了出去，屋裡一下靜了下來。

我起身走到姐妹們住的房間門口。

屋子窄得轉身都難，三張上下鋪塞滿兩面牆，只留下一張小書桌。老二伏在燈下寫題，連頭也沒敢抬。

另外四雙眼睛齊齊落到我身上。

她們目光空得嚇人，看不見委屈，也看不見盼望，只剩習慣後的麻木。

房間明明有一扇不小的窗，外面的光照進來，仍顯得灰撲撲的。

馮女士站在我背後，不屑地哼了一聲。

「早告訴她們家裡來貴客，要把屋子收拾好，一個個就是不聽。鬱小姐，別看這破地方，咱們去繼宗房裡坐。」

她拉著我穿過客廳，推開另一扇門。

馮繼宗的房間足足比六個姐姐住的屋子大一倍。

我四下看了看，故意問:「這一間這麼寬敞，是你們夫妻的主臥?」

馮女士毫不難為情，反而找出裝修圖給我看。

「主臥當然是我們兩口子的。六個丫頭遲早得嫁人，我總不能給每個人留一間房。」

「可女孩子也不能睡客廳，所以我和老公想了個聰明辦法，裝修時把陽臺和衛生間中間那點地方打通，正好擺三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