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一定要抬頭看看月亮_第10章 10我醒來時
10
我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自己躺在天文館大廳。
媽媽守在床邊,眼睛又紅又腫。
看見我睜眼,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沒捨得真打。
最後只輕輕拍在我肩上。
“你這死丫頭。”
“誰教你拿命硬剛的?”
我抱住她。
“媽,疼。”
“該。”
她嘴上罵著,手卻死死摟住我。
爸爸和蘇棠都被送進了醫院。
全城有上萬人因為短暫失明、摔倒和交通事故受傷。
好在那晚的時間被重置了兩次。
所有真正死亡的人,都回到了第三次迴圈裡。
這一回,他們活了下來。
蘇棠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墨鏡。
“我現在看見圓的東西就犯惡心。”
護士遞給她一個蘋果。
她嗷一聲扔了出去。
“拿走,長這麼圓,你幾個意思?”
我沒忍住笑出聲。
她白了我一眼。
“你還笑。”
“你拿顯影液潑我臉,這賬怎麼算?”
“要不賠你一瓶?”
“滾。”
警方封鎖了天文館。
官方對外解釋是直播系統遭到惡意入侵,引發大規模群體性癔症。
這個理由糊弄不了所有人。
但沒有人願意再追問。
程野從伺服器裡恢復了最後一份日誌。
那晚的月亮影像並不是普通天文畫面。
望遠鏡開啟時,鏡頭捕捉到了一段無法解析的光學訊號。
它像程式,也像活物。
它透過螢幕、反光和人的視網膜複製自己。
被感染的人,都會成為它的新眼睛。
至於我為什麼重生,日誌裡也有答案。
我第一次收到官方推送時,頁面卡頓過三秒。
系統將我誤判成了已經完成賞月,卻又找不到我的觀測記錄。
我成了整個網路裡唯一的矛盾資料。
它需要我看見它,才能完成百分之百的同步。
可每次它借別人的眼睛找到我,我的身體都會承受不住那段訊號。
我一死,同步失敗。
那晚就會被重新拉回錯誤出現的時刻。
它不是在救我。
只是一次次重啟,逼我交出正確答案。
可它沒想到,第三次,我直接掀了它的考場。
一個月後,天文館被徹底拆除。
所有參與直播的裝置都被熔燬。
媽媽把家裡的鏡子換了一遍。
爸爸再也不看天文節目。
蘇棠更絕。
她把攝影工作室裡所有月亮照片全扔了。
“以後誰找我拍中秋主題,我就報警。”
生活一點點恢復正常。
只有我還保留著那部舊手機。
裡面所有詭異訊息都消失了。
那條官方祝福也變回了普通的節日問候。
第二年中秋,爸媽早早拉好窗簾。
蘇棠拎著火鍋食材來我家。
“提前說好,今晚誰提月亮,誰洗碗。”
爸爸舉手。
“那我提月餅行不行?”
“叔,您這屬於擦邊。”
我們笑成一團。
十二點時,我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拿起手機。
螢幕上沒有祝福,也沒有月亮。
只有系統自動生成的一條天氣提醒:
【今夜多雲,不宜賞月。】
我盯了幾秒,直接按下刪除。
隨後關機,將手機扔進抽屜。
窗外月色正亮。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能逼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