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一定要抬頭看看月亮_第5章 5殺我的從來不是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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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我的從來不是月光。

是那些看過月亮的眼睛。

積水裡的男人又靠近一步。

他的臉幾乎貼到水面上。

慘白的瞳孔在倒影裡越放越大。

“看我。”

“看一眼，你就不用跑了。”

我閉上眼，抄起地上的半塊磚，朝水裡的倒影砸去。

髒水猛地濺開。

男人下意識捂住眼睛。

我趁機撞開他，摸著牆往前跑。

身後響起一陣低吼。

“抓住她！”

“別讓她閉眼！”

四面八方的腳步同時逼近。

我不敢睜眼，只能靠手摸索。

很快，我碰到一扇捲簾門。

門沒鎖。

我彎腰鑽進去，用盡全力將門拉下。

外面的手立刻從縫隙裡伸進來。

“林晚，抬頭。”

“乖，就一下。”

捲簾門被撞得哐哐作響。

我摸到牆上的配電箱，咬牙拉下總閘。

啪的一聲。

整棟樓陷入黑暗。

外面的聲音瞬間停了。

剛才還在瘋狂撞門的人，全都僵住了。

他們怕黑？

不。

他們看不見我了。

我蹲在門後，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幾分鐘後，外面的人開始散去。

他們沒有視覺，就無法確認我的位置。

我摸出手機，用衣服裹住螢幕，只留下一條細縫。

官方祝福還掛在通知欄。

下面卻多了一行小字：

【未完成賞月市民：1人。】

全城只剩我。

緊接著，數字下面跳出新的倒計時。

【全國賞月直播將在04：30開啟。】

現在是十二點二十八分。

如果全國直播也播放那輪月亮，明早醒來時，所有人都會變成外面那樣。

我關掉手機，摸索著往店裡走。

空氣中有股艾草味。

這裡像是一家按摩店。

黑暗中，突然有人開口。

“你不是他們一夥的吧？”

我嚇得掄起磚頭。

“誰？”

“嘖，小姑娘，別砸。”

“我看不見。”

一道手電筒的光從地面亮起。

光束被黑布包著，只照出男人的鞋。

說話的是個五十多歲的盲人。

他手裡握著導盲杖，身邊還趴著一條黑色導盲犬。

“外面那些人瘋了。”

他壓低聲音。

“見人就抓，非讓人抬頭。”

“你為什麼沒事？”

“我天生看不見。”

他扯了扯嘴角。

“頭一回覺得，眼瞎也挺划算。”

我把外面的事快速告訴他。

男人叫梁叔，在這裡開盲人按摩店。

附近還有三個盲人員工，也都沒有受到影響。

梁叔擰開一臺老式收音機。

“斷電前，我聽見有人在應急頻道里喊話。”

他調了幾下旋鈕。

一陣沙沙聲後，一個急促的男聲傳出來。

“如果還有人沒有看月亮，立刻前往市融媒體中心地下二層。”

“今晚的官方推送不是祝福。”

“重複，官方賬號已被劫持。”

“天文館的直播源將在四點半接入全國頻道。”

“必須切斷它。”

廣播戛然而止。

梁叔抓起導盲杖。

“融媒體中心離這兒兩公里。”

“地面肯定走不了。”

“我知道一條地下檢修通道。”

我看向窗外。

黑暗裡，一雙雙慘白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他們已經找到了備用電源。

整條街的廣播同時響起。

“未賞月市民林晚，請留在原地。”

梁叔嘖了一聲。

“這幫玩意兒還點你名呢。”

我攥緊手裡的磚。

“那更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