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一定要抬頭看看月亮_第9章 9我扶着媽媽往球幕廳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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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媽媽往球幕廳退。

蘇棠沒有追。

她知道里面才是真正的陷阱。

球幕上投著一輪巨大的月亮。

爸爸被固定在中央座椅上。

兩根金屬支架撐開他的眼皮。

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色。

“囡囡，過來。”

“咱們一家人團圓。”

媽媽聽見他的聲音，腳步一頓。

“老林？”

“別睜眼。”

我死死抓住她。

“那不是爸。”

“怎麼不是？”

爸爸笑了。

“你小時候怕黑，是誰抱著你睡的？”

“高考那年，你把准考證丟了，是誰騎車給你送的？”

“晚晚，爸爸都記得。”

媽媽哭出了聲。

我心裡也像被刀割了一下。

它佔了爸爸的身體。

也翻走了爸爸所有的記憶。

“程野，動手！”

我大喊。

轉播車的攝像機同時啟動。

球幕上的月亮突然消失。

畫面切換成展廳現場。

上百名感染者正從四面八方湧進來。

他們抬起眼，看見了螢幕裡的自己。

第一排的人瞬間慘叫倒地。

白光沿著人群快速熄滅。

蘇棠捂住眼睛，瘋了一樣撲向控制檯。

“關掉！”

“都不許看！”

程野一腳將她踹開。

“剛才不是挺愛勸人看嗎？”

“現在慫什麼？”

蘇棠抓起碎玻璃，朝電纜砍去。

媽媽撲過去抱住她。

“晚晚，快！”

我摘下眼罩，避開所有人的視線，衝向主控臺。

螢幕上的完成率瘋狂下跌。

99％。

80％。

42％。

整個城市裡，所有公共螢幕都在播放感染者自己的眼睛。

街上的人接連倒下。

可倒計時沒有停止。

【全國直播剩餘：00：02：11。】

“主訊號還在天文臺！”

程野大喊。

“這裡關不掉！”

球幕頂端裂開一道縫。

一臺巨型望遠鏡緩緩降下。

鏡筒正對著我的臉。

蘇棠咬破媽媽的手，掙脫出來。

“林晚！”

我下意識轉頭。

她眼裡的月光猛地射進望遠鏡。

球幕瞬間變成一隻巨大的眼睛。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冰冷的力量鑽進腦子。

無數聲音同時響起。

“看見我。”

“成為我。”

完成率猛地跳到99.999％。

只差我。

蘇棠笑了。

“結束了。”

我卻也笑了。

“是啊。”

“結束了。”

我按下轉播臺最後一個按鈕。

攝像機沒有對準人群。

而是對準瞭望遠鏡。

球幕裡的巨眼第一次看見了自己。

整個天文館發出一聲刺耳尖嘯。

玻璃接連炸裂。

感染者眼中的白光同時衝向天空。

爸爸身上的支架彈開。

我抄起滅火器，用盡全力砸向望遠鏡主鏡。

第一下，鏡面開裂。

第二下，白光失控。

第三下，整面鏡片轟然粉碎。

倒計時停在三秒。

所有螢幕瞬間熄滅。

蘇棠倒在地上，眼中的月亮徹底消失。

天上那輪巨大得不正常的滿月，也被烏雲一點點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