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團圓宴母親抽走我的筷子,甩出二十二頁賬簿要斷親_第6章 6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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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和許蘭核對材料到凌晨三點。

三十七戶裡,有六戶更換了承包地,有四戶身份證資訊錄錯,還有兩戶把去年和今年的面積填在了一起。

電腦裡的舊錶格套著十幾個公式,改一處,後面的資料全亂。

我重新建表,把每戶的地塊編號、種植種類和證明材料逐項對應。

許蘭起初一直站在旁邊盯著。

凌晨一點,她給我端來一碗熱湯。

“先喝,別把自己熬倒了。”

我接過碗時,習慣性地說道:

“要多少錢,我發給你。”

許蘭愣了一下。

“村食堂的湯,還要你寫費用申請?”

我也怔住了。

她不知道這句話對我意味著什麼,說完便拿著空暖壺出去了。

第二天早晨,我們挨家挨戶補簽字。

最後一戶住在半山腰,老人不會寫字,我把表格逐條念給他聽,再請村幹部和鄰居共同見證按印。

中午十一點四十分,網路忽然斷了。

我抱著電腦爬到村口的訊號塔附近,用手機熱點把材料提交出去。

十二點零七分,縣裡發來回執,允許補正兩項附件,主體申請保留。

許蘭看完回執,只說了一句:

“床上的被子太薄,我讓食堂給你找床厚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在青石溝睡了一個整覺。

第二個月工資到賬,連同駐村補助,一共三千六百二十八元。

我盯著餘額看了很久。

過去每次工資、獎學金或者兼職費到賬,我首先想到的都是家裡缺什麼。

這一次,我先還給林夏兩百元,又補上了禦寒物資的三百元。

隨後,我買了一雙防滑膠鞋、一床棉被,留下一千元應急。

剩下的錢依然躺在卡里。

楚禾當天晚上打來電話。

“工資怎麼沒到賬?”

我坐在宿舍門口,遠處有人在收晾曬的玉米。

我說道:

“賬沒核清以前,我不會再轉錢。”

楚禾的呼吸變得沉重。

“你吃我的、用我的長這麼大,現在為了幾千塊,連親媽都防?”

我翻開提前列印的銀行流水。

“大學四年,我給家裡轉過多少錢,賬簿裡一筆都沒有。”

“高中三年的獎學金也沒有。”

“你把完整票據給我,按實際支出核算。”

她打斷了我。

“養孩子還能留什麼票據?”

“你要算這麼清楚,以後也別回這個家。”

電話結束通話後,家庭群很快彈出提示。

楚禾將我移出了群聊。

我對著那行灰色小字坐了很久。

手指已經點開她的頭像,卻沒有撥出去。

村食堂那邊傳來許蘭喊吃飯的聲音。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帶著自己的碗筷走了過去。

第二天,大學輔導員回覆了我的查詢郵件。

附件裡有四年的獎學金、助學金和勤工助學發放記錄。

我開啟賬簿照片逐項對照。

楚禾記作“家庭支付”的七萬八千元學費裡,有五萬四千元,來自我的助學金和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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