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人生讓給了另一個自己_第9章 9三個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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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她終於搬出了那段婚姻。

離婚還沒判。

但她不再回那個家。

她在蛋糕店找到一份工作，住最便宜的合租房。

第一筆工資到賬時，她只給自己留了三百。

盯著轉賬頁面很久，又把準備轉給媽媽的錢全部刪掉。

她告訴我。

“手還是會抖。”

“總覺得不給，他們就會出事。”

我說。

“那就先抖著。”

“別轉。”

她真的沒轉。

第二天，媽媽打了二十幾個電話。

她一個都沒接。

傍晚，鏡子亮起來。

我原來的家亂成一團。

弟弟欠的錢開始催了。

爸爸的腰又疼起來。

媽媽一個人跑醫院、做飯、處理家裡的賬，忙得整夜睡不好。

她第一次發現。

從前這些事，都是我在做。

水電什麼時候交。

爸爸的藥還有幾天。

弟弟哪張信用卡到期。

逢年過節給親戚買什麼。

從來沒人問。

因為我都會提前做好。

媽媽翻我的舊抽屜時，找到一本記賬本。

第一頁寫著我工作第一年的工資。

四千二。

給家裡兩千。

房租一千二。

交通三百。

剩下七百。

後面每個月都一樣。

工資漲了。

給家裡的錢也跟著漲。

只有留給自己的那欄，始終很少。

媽媽翻到最後。

看見一張被折了很多次的購房預算。

首付後面，我寫著：【再堅持半年，就有自己的家了。】

她突然捂住嘴。

爸爸坐在旁邊，很久沒說話。

弟弟卻伸手去拿那本賬。

“她不是還有錢嗎？”

媽媽第一次把他的手拍開。

“你姐的錢都給你花了多少了？”

弟弟愣住。

“不是她自己願意的嗎？”

客廳一下安靜。

這句話。

他們說過太多次。

另一個我站在門口，忽然笑了。

“對啊。”

“不是她自己願意的嗎？”

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當天晚上，她第一次主動守在鏡子前等我。

鏡子亮起時。

我剛和同事吃完晚飯。

桌上還有半盒炸雞。

媽媽看了很久。

“你現在......過得好嗎？”

我點頭。

“挺好的。”

“工作累不累？”

“還行。”

她眼眶一點點紅了。

“那邊的人對你好不好？”

我想了想。

“沒人管我。”

“所以挺好。”

我想幾點睡，就幾點睡，也沒有人催我。

媽媽眼淚掉下來。

“以前媽說話是重了點。”

“可哪有父母真不疼孩子。”

“你回來，媽以後不管你的錢了。”

我隔著鏡子看她。

以前聽到這句話。

我大概會哭。

會問她是不是真的。

現在我只是把剩下的炸雞裝進袋子。

“回不去了。”

她急忙說：

“我知道，我是說如果。”

“如果還能回來......”

我搖頭。

“也不回了。”

媽媽一下沒了聲音。

爸爸走到鏡子前。

嘴唇動了幾次。

最後只說：

“家裡一直給你留著位置。”

我看向鏡子後面。

原本屬於我的房間，門上還堆著弟弟的紙箱。

我笑了笑。

“爸。”

“別騙我了。”

鏡面忽然閃了一下。

裂出一道很細的紋。

我們都知道。

它剩下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