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人生讓給了另一個自己_第5章 5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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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雨聲吵醒的。

窗外灰濛濛的。

我住在昨晚臨時訂的小旅館裡，床很硬，枕頭也有股消毒水味。

可我睡得很好。

因為沒有人半夜推門。

也沒有人問我，為什麼還不開燈做早飯。

床頭那面巴掌大的鏡子忽然亮了。

我拿起來。

鏡子另一邊，她正坐在婚房地上。

頭紗被扔在一邊。

男人站在床前，臉色很難看。

“鬧夠沒有？”

“結婚第一天就擺臉色給誰看？”

她死死抱著鏡子。

“你等等。”

“我有話要跟她說。”

男人伸手要搶。

她尖叫了一聲，護得更緊。

“別碰！”

我第一次看見她這麼慌。

昨晚她還笑著告訴我。

這些麻煩，天亮以後都是我的。

現在，她聲音都在抖。

“為什麼換不回去了？”

“你是不是做了什麼？”

我看著她。

“我什麼都沒做。”

“是你自己非要第三次交換。”

她臉色更白。

“可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我沒有否認。

她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第一次交換前，我告訴她不要動我的錢。

她沒聽。

第二次交換前，我求她別再回來。

她還是沒聽。

第三次，她甚至還嫌我花錢太多，讓我多留一點給她孝順家裡。

現在，她終於開始問我為什麼不提醒她。

男人不耐煩地踢了踢床腳。

“幾點了？我爸還等著吃早飯。”

她猛地回頭。

“你不會自己做嗎？”

屋裡一下安靜。

男人盯著她。

“你昨天不是還說，女人顧家最重要？”

她嘴唇張了張。

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鏡子暗下去前，我只聽見婆婆在門外敲門。

“快點起來。”

“新媳婦第一天睡懶覺，讓鄰居知道像什麼樣子。”

鏡面黑了。

我坐在床邊。

半天沒動。

然後起身洗臉。

退房。

去找工作。

她原來那份超市工作已經回不去了。

我跑了六家店。

一家倉儲超市願意讓我先做理貨。

工資只有四千八。

店長問我：

“能吃苦嗎？”

我點頭。

“能。”

晚上下班，我買了一份十五塊的盒飯。

剛開啟，鏡子又亮了。

她正在廚房裡洗一大盆碗。

手背被熱水燙得通紅。

看到我，她立刻把手擦在圍裙上。

“你幫幫我。”

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這句話。

我低頭夾了一口飯。

“怎麼幫？”

“讓我回去。”

“我不想待在這裡。”

我抬頭看她。

“你不是說，不用工作有人養，比天天上班強嗎？”

她眼圈瞬間紅了。

“我那時候不知道。”

“他們根本不是養我。”

“他們把所有事都扔給我。”

婆婆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碗洗完把地拖了，你公公的藥也別忘了。”

她肩膀僵了一下。

我慢慢嚼著飯。

“你不是喜歡付出嗎？”

她猛地看向我。

我沒有笑。

只是把她以前說過的話，一句一句還給她。

“付出不是讓你快樂嗎？”

鏡子裡的她，終於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