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人生讓給了另一個自己_第6章 6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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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鏡子整整一天沒有亮。

早上六點到倉庫，搬貨、盤點、貼標籤。

第三天晚上，鏡子終於亮了。

她拖著一個行李箱站在我原來的家門口。

媽媽堵在門裡。

“你怎麼回來了？”

她眼睛還是腫的。

“我不想跟他過了。”

“我要離婚。”

媽媽臉瞬間沉下來。

“三十八萬彩禮都給你弟弟還債了，你現在離婚，拿什麼退人家？”

她愣住。

“那是我的彩禮。”

弟弟從客廳裡探出頭。

“姐，你自己說一家人不分你的我的。”

她臉色一點點白了。

她往裡走。

“那我先住家裡。”

媽媽卻伸手攔住。

“你房間現在放你弟弟的東西。”

“再說，哪有剛結婚就往孃家跑的？”

她站在門口。

行李箱輪子還沾著雨水。

“媽。”

“你不是說，我是你最懂事的女兒嗎？”

媽媽皺眉。

“懂事就趕緊回去。”

門在她面前關上。

我隔著鏡子看見她站了很久。

然後拖著箱子去了我那套房子。

弟弟連門都沒讓她進。

“房子已經是我的了。”

她突然發瘋一樣拍門。

“是我給你的！”

“我現在要回來！”

弟弟隔著門罵。

“送人的東西還往回要，你丟不丟人？”

我握著鏡子的手慢慢收緊。

一個月前。

我站在同一扇門外。

聽到的也是這句話。

她終於哭著蹲了下去。

過了很久，她抬頭看我。

“你那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我沒有回答。

她又問。

“他們為什麼一點都不心疼我？”

我看著她。

“因為你現在沒有東西可以給了。”

她像被人打了一巴掌。

整個人僵住。

當晚，她去住了一百多塊的小旅館。

開啟錢包時，裡面只剩兩百多。

她下意識點開通訊錄。

翻了很久。

沒有一個能打的人。

我原來的朋友，全被她親手刪得差不多了。

她給我最好的朋友發訊息。

“我能不能去你那裡住幾天？”

對方很久才回復。

“你不是說朋友沒意義嗎？”

她盯著螢幕，眼淚一滴滴砸下來。

鏡子另一邊，我剛發完工資。

四千八。

我把三千存進新辦的銀行卡。

剩下的錢交了房租，又給自己買了雙不磨腳的鞋。

她忽然問我。

“你不怕你這邊的爸媽來找你嗎？”

“怕。”

“那你還敢搬出來？”

我低頭繫好鞋帶。

“怕也得走。”

“總不能因為怕他們生氣，就把自己一輩子都交出去。”

她沉默很久。

第二天，她去找了份工作。

面試結束後，老闆問她。

“家裡同意你上班嗎？”

她愣了一下。

第一次沒有說“我得問問爸媽”。

而是回答。

“這是我的事。”

鏡子裡的我聽見這句話。

手指停了停。

她也像突然意識到什麼。

眼圈慢慢紅了。

“原來拒絕一次。”

“真的不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