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 節 喪會_第十一章 許多年裡

許多年裡,師父和陳道長因為這事兒很自責,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本事不夠,才眼睜睜看著恩人魂飛魄散。

有了陸家老爺子這事他們才明白。其實當年,他們連續三次引來的那隻白爪黃毛土家犬,就是那善人的生魂。

可惜,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不管是後悔還是懊悔,都沒有用了。

我嘆了一聲。

也許都是命吧。

也是陸老爺子也真是命不該絕,要不是情況緊急,門口陸振南催的緊,我們又想賭一賭,是絕對不會把符紙貼過去的。

「陳師父,那個陸老爺子的生魂,為什麼會離阿?」

那陸老爺子醒了以後,身體挺健碩的,不像是得了疾病的人,生魂怎麼會在穿上壽衣之後離體呢?

這時候,我們已經走回了客院。

陳道長見院裡清淨,就嘆了一身道「除非受到了極度的驚嚇,或是人之將殤,生魂執念太深,才會離體。可是陸老爺子醒來後,兩肩陽火極其的旺盛,且天庭厚澤,觀面相,再活個十幾年是沒問題的。他生魂離體是因為……」

他頓了一下,「是因為,有人用術法,將他的生魂強行拘了出來。」

「拘魂?」

「嗯。」陳道長點點頭,「剛才,咱們將棺材蓋推開後,我發現棺材裡有不檀灰,開始我也沒在意,不過,我被那幾個混球摁在地上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

他把手掌伸開,裡面竟然是一截不知什麼材料的黑色小像,像上刻著一些生辰八字,正是陸老爺子的。

「這個叫拘魂術,雖起源於龍虎一脈,卻因為常有歹毒的人,用這拘魂術作惡,百年前,龍虎門就將此術化為了禁術。

傳到我師父那代,就只知道有這術法,並不知全貌。若不是我前些年,遇見了一個遊走的散道,他跟我說了他師父遇到的一些有關拘魂術的事,我也認不出來。

那個遊走的方士說,此禁術邪門的很,若想拘人魂魄,須以自身十年氣運來換。

想不到這陸老爺子活了近百,一大把年紀了,還有人拼了十年氣運不要,也要讓他早死,真是夭壽。」

我也是嘆了一聲。

這種大戶人家,很多事都是見不得檯面的。我們只是救人,其他的事,還是別管了。

不過……

「師父,咱們是來唱喪會的,可是現在陸老爺子沒事了,明天的戲,咱們還常嗎?」

師父一笑,「唱,當然唱,不但唱,還得唱的紅紅火火的。你看,通知咱們唱戲的,不是來了嗎。」

他往前一指。

果然,拱門處,兩隊護院提著燈籠,護著胖乎乎的陸振南走來了。

他已經脫去了白麻孝袍,換了一身刺著雲騰圖案的長袍,一手背後,一手前端。穩步而來,當真是有幾分氣度的。

還沒走近,他臉上已經掛起了笑,遙遙拱手道「哎呦,張班主,真是不好意思,剛才讓您受驚了。陸某人是特意過來跟諸位賠罪的,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他一揮手,後面的根本就抬著兩個箱子上到前面,他們將箱子蓋一翻……

一股耀眼的金色。

滿滿兩箱子小黃魚!

師父笑了一下,「主人家,太過客氣。我們這次來唱戲的開嗓錢,您已經讓人付過了,無功不受祿,您又抬了這麼多小黃魚,莫不是要加戲?讓我們在多唱幾天不成?」

陸振南微微一笑。

他將一手背到身後,客套的道,「張班長,您可還真是會開玩笑。

誰不知道,您臨山居的花旦姚老闆現在是正當紅,一開嗓最少就要百金。

我陸家這次,若不是得了曹家幾分薄面,可說不定要排隊排到什麼時候,才能迎一迎姚老闆大駕,說好的唱一場戲,陸某人,又怎麼敢隨意加戲呢。」

話說的好聽。

但是除了恭維,也是提醒。

他的意思是,你臨山居不接喪會怎麼樣?我們陸家,可是連你們曹老闆都要賣幾個面子的人家,在不願意,你們不也是來了嗎。別跟我端架子,見好就收吧。

師父走南闖北多年,骨氣自然是足的。

他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這兩箱子小黃魚,我們就更受之有愧了,主人家說的賠罪,我就更是不明白了。」。」

陸振南臉色微微一變,卻依舊拱手道,「張班長真是客氣了,這兩天因為我家老爺子的事兒,我真是忙得前腳貼後腳,沒去前院迎您進門兒,算是我一個不周,我家子豪自小就紈絝,這幾天更是找了不少遊走的方士,都是來騙錢財的。

陸某人剛才一時疏忽,誤將您和姚老闆等人認成了江湖騙子,實在是多有得罪,這些黃魚,是我特意過來跟您賠禮的,還望張班主和姚老闆,莫要介意才好。」

話已經說的這麼軟了,再捧著也不好。

師父笑了一下道「主人家客氣了,我們也沒受什麼驚嚇,倒是這位道長,被您的護院傷到了,貌似還傷的挺重的。」

這是……

要敲竹槓?

陸振南的臉色未變,似早有準備的從口袋裡掏出幾頁薄紙,緩步走到陳道長面前,笑著雙手遞去道「這位道長,之前多有得罪,實在是抱歉了。

我名下有一間藥房,裡面有坐堂大夫和一些好藥,誤傷了道長多有抱歉,這是藥房的房地契和僱工的賣身契,從今天開始,您就是藥房老闆了。」

嚯。

大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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