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 節 喪會_第八章 吹火
吹火,點燃。
他盤坐在地,問我師父,「老張頭,你還記得,那年黃河邊的那樁事嗎?」
師父點點頭,「記得,上次也是為了尋找生魂。你我二人合力,架了三盞引魂燈,卻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不錯。那次事後我反覆思量,也研究出了一些門道。如果將引魂燈捻中放入半縷神識,生魂稍有動靜,我就能覺察,將魂引來的機率也更大一些。」
當年發生什麼了……
將神識放入燈中,這又是什麼操作。
「魂燈滅,生魂滅。萬一有什麼意外,那半縷神識很容易消散,得不償失。」師父皺了一下眉。
陳老道卻笑了一下,「當年的事,擱在心裡一直是道坎,我在試一回,哪怕失敗了,我也算是盡力。」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道符紙,口中念念叨叨,將符紙在白燭上引燃。
隨後,又拿了三道符紙遞給我,對我道,「紅葉,這三道符紙,其中一種張是開眼符,你自己開一下天眼吧。
我已將聚魂符燃盡,現在這柱白燭火,就變成了一盞引魂燈。一會兒我跟你師父做法念咒,你就替我們盯著這引魂燈。
待到這燭火變藍,就是有生魂靠近了,你一定要看仔細了,若是看見陸老爺子的生魂,一定要兩張符紙拍到生魂身上。記住了?」
我趕緊點頭,「記住了。」
「還有,我一會兒將……」
「開門開門!快把門開啟。」
這功夫,跑出去的那些護院,從大院叫來了更多的人,瘋了一樣用力的砸著門板。
陳老道雖然把門插了,可是,架不住外面人多,再有一會兒,門肯定會被撞開。
「我去堵住門口,道長,我阿爺就交給你們了。」陸家表少爺三兩步跑去門口,把身子貼在門板上,死命的堵門。
一個人,終究是敵不過一群人。
只是片刻功夫,他額頭就冒出一層細汗。
如果那些人衝進來,一定會將我們拉走,引魂燈若滅,陳師父的元神也會受傷,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我有心用暗黑之翼將這房子保護起來,我拉起袖口,發現胳膊上的標識還是特別的淺
正著急呢,我看到屋子北角的一塊白色喪布暗影處,似乎有一團東西,拿著燭火往前走幾步才發現,竟然是那個穿著壽衣的小男孩。
竟然跟到這兒來了……
幾個時辰未見,這孩子原本白皙的臉龐,已經滿是青灰色。兩隻漏在外面的嫩白小手,也已經滿是淤青,他縮在屋子的暗角處,眼淚叭叭的看著我。
「救救我……」兩行淚珠從他臉龐上滑落,看的我心都碎了。
我十分小心的走過去,見他沒有立刻逃走,就試著蹲下身來,小心的問「你讓我怎麼救你,你記得你的家住在哪兒嗎?」
「救救我……」小男孩又嘀咕了一句。
「砰,砰砰!」
門口那邊又傳來重重的砸門聲,那孩子害怕極了,把頭埋在膝蓋裡,蜷的跟球一樣。
一樣的壽衣,一樣的鞋子,一樣後背式的頭髮……
我回頭看了一眼棺材那邊。
陸老爺子端直著雙手,臉上保持著古怪的弧度,白燭光一晃,將他的黑瞳映出一絲異樣的亮光,就像真的在笑一樣。
我心中突然有了一種大膽的想法。
「陳師父,生魂是和肉身一模一樣的嗎?」
他正和師父研究著什麼。我背對著他們,且剛好遮住了小男孩,所以,他們並沒發現屋裡有一隻生魂。
陳道長回道,「那是自然了,生魂乃是人的七種靈識,歲月遞增,靈識便也跟著人生長。肉身什麼模樣,生魂,也就會是什麼模樣。」
「那會不會,有種可能……」
我將身子讓開一點,讓他們能看到這小小的一團,「會不會有種可能,生魂,和本體不一樣呢?」
比如,生魂,成了一個孩子。
這……
陳老道和我師父對視一眼,都是一愣。
另一邊的陸子豪是看不到孩子的,他一個人費力的頂著門,見我們三個都往空空如也的角落看,頓時急了。
「道長,我快頂不住了,你們可快……啊!」
門外有人從門縫裡塞進一把薄刀片,食試圖將門叉撥開,刀刃正好刺進陸子豪的胳膊,頓時有血水流淌出來。
「你們快點,我真頂不住了!」陸子豪的聲音有點抖。
陸家這種大家,竟然幹出將活著的老爺子下葬的醜聞,若是傳揚出去,那還得了?
如果在他們闖進來之前,陸老爺子還沒醒,我們幾個人沒準會被滅口。
這種深宅大院兒,死一些外人,就跟死幾隻螞蟻一樣。
明兒早跟曹家那邊說,說我們吃東西中毒或者得急病了,多賠點銀錢,誰又能替我們討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