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6. 節 喪會_第三章 哦
「哦,找點東西。」我站起來,抖抖袖口染上的灰。懷仁大哥也沒多問,點點頭道,「你快跟我去前院吧,阿爸把東西都收拾好了,人都齊了,就等你了。」
幹什麼去?
「一句話兩句話的,也說不清楚,咱們邊走邊說吧。 」
也行。
我看了一眼譚如意,她笑了一下道,「我剛想起來還有點事兒,得趕緊回去呢。我出來的時候,還給小山小娟留了作業,算算時間,他倆也差不多寫完了,我得回去檢查一下。」
「辛苦你了。」
「客氣什麼,我先走了。」
她捧著一疊書走了,我就和大哥往前院走,走到月亮拱門的時候,我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小孩不知躲哪兒去了。
他說讓我救救他,可是他一有點風吹草動就跟炸毛的小松鼠一樣,問就算想幫,也無從下手。
哎……
大哥直接將我帶去了門口。
兩三個馬車,綁的都是唱戲的傢伙式,我上了最後邊那個最大的馬車後才發現,車裡除了師父師孃,還坐著陳老道。
「走吧。」
我上車後,師父一聲令下,馬車就開動了。
「師父,咱們去哪兒呀?」我問。
他揉了一下眉心,沉聲道,「也不太遠,出了臨山縣往西南走,有個陸家灣,咱們這趟,是給陸家老爺子唱喪會的。」
梨園,有堂會和喪會的說法。
喜事叫堂會,白事,自然就叫喪會。
自從我紅了以後,師父基本就不在接喪會的活了。他說,死人的地方陰氣重,怨氣也深。我陽火本來就地,唱喪會,有可能會壓低我的氣運。
我現在是臨山居的臺柱子,我的氣運低了,張家班的氣運也會跟著低,我們住的曹家的地盤,若是臨山居收益不好,沒法與副縣長交代。
而且……
我現在的身段,已經被曹家抬起來了。唱喪會,容易掉譜。
師父嘆了一聲,出聲道「陸家那邊,昨天就讓人送來過幾匣子小黃魚,說他家老爺子生前就想聽臨山居的姚紅葉唱個大戲,到死都沒聽到,讓你一定過去一趟。
喪會這事,我不願意你去的,就給推了。
可是,陸家的門路還挺大的,竟然拐彎抹腳地找到了曹家,咱們剛唱完大戲,曹副縣長就派人來了。所以這趟,咱們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點點頭。
去就去唄,唱戲又不是守靈,我是無所謂。
我問陳老道「陳師父,你今天去哪兒了,我去敲門,你沒在屋。」
陳老道捋了一下衣服的褶子,回道「我也遇到了點事,也是跟著陸家有關的。」
也和陸家有關?啥事……
他緩聲道「今天,閒著沒事,就去街角算命的張瞎子那邊扯皮,可這老小字鬧肚子,說兩句話就借茅房去了,我就替他在攤上坐了一會兒。這時候,就來了幾個人,問這這裡有個陳道長,是個很厲害的方士,問我認不認識。」
「他們是陸家人?」我問。
他點點頭,「不錯,我就告訴他,我就是陳三炮。
那個年輕點兒的後生就說,他家老太爺,已經九十一歲了,夜裡起來走夜上茅房,莫名其妙的就昏倒了,然後就不對了。
分明已經沒了氣息,可是身體還是軟的。
大夫也找了,都說人已經沒了,家裡靈堂什麼的也已經備好了,可是給老爺子穿好壽衣後,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家裡人嚇壞了,也不敢下葬,就出去找了挺多方士。可是那些人又是念咒,又是跳神的,老太爺眼睛也還是沒閉上。隱隱的,似乎還有了氣息。陸家嚇壞了,幾番打聽,聽說臨山縣的我挺厲害,這才找到了我。」
這陸家,還怪有意思的。
一方面找我唱喪戲,另一方面又找陳道長看事。
算了不管了,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唱好自己的戲就行了。
我本來想把那個小孩子的事說給他聽,不過師父臉色不太好,我話到嘴邊也忍住了馬車搖搖晃晃的,出縣後又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陸家灣。
陸家,是這裡最大的一家門戶,光門臉,就有臨山居兩個大。門前匾額上已經掛了白掛子,連兩邊的石獅子都披了白布。
真是好大的陣仗。
陣勢雖大,但陸家人非常有禮貌,我們的車馬一道,就有兩個陸家管事的過來迎接,其中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人看到陳道長一愣,開口道「你們,認識?」
不然呢……
陳老道也不點破,點點頭道,「算是有緣,就一起過來了。」
那個年輕人點點頭,與師父客套幾句後,轉而對我拱手一禮,「這位就是姚老闆吧,早就聽說您的大名了,卻是一票難求。我家阿爺幾次都想過去聽您的戲,哪知道,真的聽到了,卻是現在這番光景。
車馬勞頓的,讓大家連夜而來,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我禮貌的一點頭,「主人家客氣了,分內的事,不麻煩。」
跟著曹盈盈,我也學會了不少客套話,一句兩句的,也能唬住人。